涂鸦箱子被拿过来的时候,汤九邺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说摄影老师的眼光是好的,涂鸦箱子很有艺术感也很街头,搭配汤九邺这身造型就很画龙点睛。

    摄影老师过来指导汤九邺:“你一会儿蹲在上面,往下看,酷一点帅一点,我拍几张俯视的图。”

    “好。”汤九邺点点头,然后往箱子上去。

    箱子快一人高了。

    “小心一点。”黎塘在一边提醒。

    汤九邺转过来给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摄影老师很专业,汤九邺蹲在上面一边小心挪动一边极力配合摄影老师的镜头,

    “特别好。”摄影老师拍了几张以后,大概翻了一下,又停下来想了会儿。

    他看了一眼汤九邺建议道:“要不你慢慢站起来,我找个角度,再来两张。”

    箱子位置面积不是很大,站起来又有点高,汤九邺放缓了动作。

    “低头……对……酷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再……”

    摄影棚内多是对汤九邺赞不绝口,看他的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也有。

    汤九邺长得帅,跟人聊起天来整个人又甜又皮,工作也很配合,工作人员都特别喜欢他。

    他休息的时候,工作人员喜欢凑到他旁边玩,他开始工作了,视线也都有意无意地往他那边看。

    只是大家都习惯往脸上看,没人注意脚下。

    摄影棚内声音繁杂,细小的动静总是被掩盖在人声下。正在摄影老师拍得入神的时候,忽然,箱子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嚓”,接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它忽然从侧面塌了下去。

    汤九邺只觉得心跳瞬间悬宕在半空。

    黎塘站在边上,反应最快:“——小心!”

    已经晚了,在他能发出最快的提醒之前,汤九邺就已经站在了塌下去的边缘。

    一瞬而过的时间,汤九邺甚至什么都没听见。他脚步一斜,紧跟着身体陡然失重。

    其实摄影老师让站起来的时候,他心里就存有一份谨慎,也还好他反应足够快,仓促之间小腿使力直接跳了下去。

    “嘶——!”

    落地的一瞬间,汤九邺侧卧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踝,双眉紧簇,额角的青筋崩成了几条蜿蜒又可怖的曲线。

    意外来得突然。

    摄影终止,汤九邺被黎塘紧急送去了医院。

    十分钟前,他虽然没摔下来,可情况急,他从侧面着力跳下来的时候脚步不稳,还是明显感觉自己右脚不自然地扭了一下。

    一路上,摄影老师不停地打电话道歉,反复说没检查好道具确实是他们的问题,还主动揽过医药费和这次摄影的费用,保证不推脱责任。

    黎塘没让汤九邺说什么,他全权处理这边的事情,汤九邺就没管。

    他确实也分不出心思考虑这些。

    疾速行驶的车里只能听见黎塘有条不紊地处理一个个电话,而汤九邺全程缄默无言。

    他的鬓角已经沁出了汗,剧烈跳动的胸口渐渐平复下来,他忍着痛看自己逐渐肿起来的脚腕,满脑子都是,距离《十分星》首秀录制还有不足一个星期。

    医院里。

    “医生,他的脚怎么样?”

    医生仔细检查一遍,扶着眼镜坐回位置上:“小伙子还挺幸运,崴的不算特别严重。”

    汤九邺收回自己肿得像个馒头的脚踝。黎塘说:”跳下来的时候他自己使了点力。”

    医生说:“怪不得。”

    黎塘性子急,此刻又替汤九邺慌张,迫不及待地又问:“医生,那他的脚……”

    “虽然不算严重,但毕竟是受了伤,肯定是得休息的。”医生一边操作电脑开药方一边说,“涂点药的话,肿过两天就能消,但最近一个星期还是少走路。”

    沉默了一路的汤九邺终于开了口:“那一个星期之后呢?”

    “那得看你自己的恢复情况。”医生看向汤九邺的眼神,警觉地问,“你想干什么?”

    汤九邺实话实说:“如果是跳舞呢?”

    “那不行。”医生果断拒绝,丝毫没商量余地,“一个星期是绝对不能跳舞的,甚至半个月之内你都得观察恢复情况才能下定论。”

    汤九邺一脸冷静地看着医生:“那如果一定要跳呢?”

    医生也一脸冷静地回:“你的脚还要吗?”

    汤九邺沉默着没再回,可眼神还是没有退让,眼角逐渐泛起了血丝。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忽然就紧张起来,黎塘连忙过来打圆场:“放心医生,我们会谨遵医嘱好好休养的,只不过麻烦您多照顾一下,这孩子一个星期后要参加比赛,他也是心急……”

    “……心急也不能……”

    汤九邺脸别到一边,黎塘和医生的对话在他耳朵里逐渐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有点烦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脑子空白,可他好像想到了别墅的舞蹈教室,好像又想到不久前的摄影棚,最后眼前却是布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