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你蹲这么久不累吗?”

    “有点。”狄乐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他往旁边看了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能代替椅子,然后就注意到了房间的床。

    汤九邺说:“其实你……”

    狄乐没言语,却忽然伸手从下面托着汤九邺的小腿,狄乐的手掌有点凉,包裹在皮肤上时激起了一身的颤抖。

    “我……”

    狄乐向后猛一使力,汤九邺重心不稳,也跟着仰倒在后椅上。

    一阵呼噜噜的轮子转动摩擦地板声音后,汤九邺连带着椅子,轨道历险一样毫无防备地被挪到了床边,一阵气流在两人之间穿堂而过,狄乐顺势坐在了自己身后的汤九邺的床上。

    只是瞬间,这么一连串动作结束,汤九邺的心仿佛也顺着这股气流蜿蜒起伏了一遍,他整个人呆在原地。

    我……操。

    “怎么了?”狄乐担心地望着瞪大了眼睛的汤九邺,“碰着你伤了?”

    他说着就松手去检查。

    汤九邺连忙说:“没没,就是吓了一跳。”

    “真没事?”

    “你涂药吧。”

    狄乐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确保应该确实没事,这才专心去给他涂药。

    而汤九邺趁着狄乐低头的功夫,默默抚上了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狄乐涂药的手很轻,药膏有点凉,均匀地铺在汤九邺发胀又发烫的脚上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总觉得和心里现在被什么东西攥住的感觉差不多。

    汤九邺看向狄乐,虽然坐在床上,但狄乐还是顺着一开始的动作把脚放在他腿上。

    他丝毫没嫌弃他,一切看起来都极其自然,似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足以匹配这样亲昵的动作一般。

    “疼了跟我说一声。”

    “没事,大少爷没那么娇气。”

    狄乐轻笑了声。

    两个人离得很近,这让汤九邺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埋在狄乐颈窝里的感觉。

    “狄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第一次见面就想问了。”

    狄乐低着头,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下:“什么?”

    “你用的什么香水?闻着还不错,我打算带去节目组。”

    狄乐抬头看他,好像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普通品牌,明天我给你拿一瓶。”

    “抠门,拿一瓶怎么够?”大少爷吐槽,“你应该大手一挥,潇洒地说给我拿一箱。”

    “某个大少爷不是挺有钱的。”狄乐涂完药从旁边拿过纱布,一圈圈地往汤九邺脚上裹,若有所思地说,“之前连100块钱工资都入不了法眼。”

    汤九邺哎了声:“你这样就不对了吧,怎么还挺记仇?”

    “比你大几岁就是记性好。”狄乐把他的脚裹好,拿医用胶带粘好,确保大少爷不会睡觉的时候乱踢把纱布给踹掉,这才放下他的脚,“没事你就早点睡觉,好不容易早回来一次能多睡会儿。”

    汤九邺说:“我们年轻人不爱睡觉,活力无限。”

    狄乐回:“你明天别赖床?”

    汤九邺立即又用另一只没残废的脚蹬在他腿上:“行了,没什么事儿了,我困了,你快退下吧。”

    狄乐帮汤九邺把药都整理好,放在他床头,又给大少爷准备好手机、水等一应物品,这才从汤九邺屋子里走出去。

    汤九邺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却在人走出去的一瞬间沉下了脸。

    他望着自己床上,狄乐刚刚坐过的那个地方,微微塌下去的一块此刻还留有对方的温度。

    汤九邺又摸向自己的胸口,从方才到现在一直过于活跃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不得不承认,几分钟前狄乐忽然拉过他往自己身边带的时候,他真的被吓到了。

    可是……某些感觉也是真的。

    那一瞬间穿堂而过的气流风过燎原,吹醒了晚春沉睡在土地下的种子。

    打消了怯懦,又依恋风过时的温存。

    像是一场催促着露出脑袋而破土而出的盛景。

    微风斜草,落旸追上星辰,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