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报纸的最大版头全都已经想好了。

    -c国谢家财阀千金抛弃十年未婚夫,另结新欢!

    -谢妩焆芳心暗许他人,竟是同性!

    -十大珠宝品牌之首泽烊,总裁心尖第一人揭开神秘面纱。

    谢妩焆笑容张扬,还同远处那些蹲在黑暗中的狗仔们比了个中指。

    ——随你们怎么写,我要是怕了,我现在就认输!一群跳梁小丑!

    那群躲着的狗仔拍得更加起劲了。谢妩焆平常没什么可写的料,而一旦有,那就可以卖出高价,狠宰谢家一笔——

    谢家掌权人不允许谢氏子孙有什么绯闻挂在头上,玷污谢家名声。

    许知纤窝在谢妩焆怀里,肩膀轻颤——这是原主在被全网黑时,出门被狗仔随地跟踪、被黑粉恶意辱骂,从而得上的后遗症。

    后面车上下来的是一名小明星,叫裘轻,想在这次的宴会上能与名导有几句交流,又或是打个照面。

    那样在试镜时能多出几分印象分,在新电影里能有个角色——哪怕只是个配角也好。

    她有一飞冲天的梦。

    以至为了得到这张宴会邀请函,□□过不知道多少张不同酒店的床。

    裘轻见状轻嗤:“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这个被谢妩焆抱在怀里女人不也一样,当了金主的金丝雀。只是她身旁的这位金主比自己的那些油腻老男人要更体贴、漂亮一些罢了。

    裘轻提起裙摆,朝大家略一鞠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可惜狗仔们都在会看照相机中谢妩焆的照片,压根无人在意她。

    裘轻压着怒气,路过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时,还朝谢妩焆抛出一个媚眼。

    谢妩焆忍下恶心,压下一股汹涌而至的,想把这人.头拧下来的欲.望。

    谢妩焆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侍者,侍者行鞠躬礼,邀请二人赴宴。

    宾客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高定礼裙和西装的衣料摩擦声丝丝入耳。

    许知纤有些拘束,但谢妩焆一直关照着她,时刻带着她避开拥挤的人群。

    ·

    两人走到一根雕花石柱后面。许知纤垂着头,神色莫辨。

    “你在害怕?为什么呢?”谢妩焆问她,她想了解心爱之人身上的每一寸秘密。

    许知纤抬眸,与她对视,笑容中还透着涩意:“因为过去的一些事。其实不提也罢。”

    谢妩焆一愣,突然间福至心灵,“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苦了,比黄连苦上十倍、百倍、千倍。

    霎时间,无边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倏地,灯光一暗。来宾约莫到齐了。

    有人站到台上,发表今日晚宴的开场词。“非常有幸能够邀请到……”

    许知纤突然抱住谢妩焆,“都过去了。”

    当她意识到谢妩焆的手迟迟未放在她的腰侧——她不敢回抱。

    “全都过去了。”

    许知纤又重复了一遍。

    长段的开场词结束之后,晚宴继续进行。

    灯光亮起来时,两人刚巧分开,谢妩焆的眼尾还有未消散的桃红色。

    她望着许知纤的眼睛,望进一片清澈的月色之中,很认真地承诺道:“我会保护好你。”

    ·

    入场后,两人无意外成为全场焦点,有几个不懂事的男士想找二位女士跳支舞,谢妩焆“和颜悦色”的拒绝了。

    被拒绝的男士们聚在一块讨论,碰完几杯酒之后恍然大悟,原来她们是那种关系啊。

    许知纤寻到角落的一个位置。

    这里人她一个也不熟,刚从不适的情绪里剥离出,现在只想呆在清净的一隅消化坏情绪。

    谢妩焆去取甜品了。为了保持礼裙的美观,来之前就只吃了几口东西,唯恐小腹有一丝隆起。

    许知纤阖眼,规矩地坐在沙发上。

    旁边座位轻轻一陷,一股陌生的、浓艳的香气钻入她鼻腔内。

    “你和谢小姐是什么关系?听大家说你们是爱人?”

    “是爱人,还是情人呢?”轻佻、讽刺的话语灌进许知纤耳里。

    “她是有情人,我亦是。”许知纤没睁眼也猜到是谁。

    裘轻挑眉,启唇道:“你真有意思。我们是同路人。”

    许知纤听见这话,终于吝啬地睁眼了,“不,不是。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我不是。”

    “你不是?对,你是金丝雀。而我是任人唾弃的妓.子。”裘轻讽道。

    “你跟我说这么多有意思吗?谢妩焆又不会因为你跟我说几句话而多看你一眼。”

    许知纤疲累地道,她懒得跟这女人周旋,句句带刺,不安好心。

    “我在等她。你用的什么方式爬上她的床,我也可以。”

    “小姐,拜托,别使那些下三滥手段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许知纤疲于口舌之战。

    谢妩焆端着一盘子糕点走过来,刚巧听到一耳,“你装什么清高!”

    可惜说话之人的面庞全被许知纤白玉般的背挡住了,她快步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许知纤听到渐近的脚步声,轻重快慢,熟知来人是谁。

    她站起来,直接吻住谢妩焆,将她压在墙上深吻。谢妩焆探寻的目光便被挡了个完全。

    谢妩焆略感讶异,顷刻间又沉醉在这一清甜的吻里。

    她刚准备回吻,许知纤就抽离开了。

    许知纤转过身,抹了抹口红晕开的薄唇,笑道:“自然不必装清高。我什么样,谢小姐就喜欢什么样的。”

    裘轻气得不轻——谢妩焆被强吻之后,始终低着个头,没看她。

    一番功夫白费,浪费掉二十多分钟。有这些时间,她去钓个副导不行吗?

    “你在拿我撒气?”谢妩焆站在许知纤背后,幽幽张口道。

    “是,”许知纤应的格外干脆,“新账旧账,一并核算。”

    谢妩焆轻叹了口气,不多言。

    ……

    两人回到沙发上,就着一个盘子稍微填了下肚子。

    在场上逛了快一圈的洛昃终于逛到了她们这边。

    “谢妩焆!你让我好找!”

    “这是我儿媳还是女婿?”洛昃响亮的嗓门惊醒了处于温存中的两人。

    “谁是你女儿儿子?在哪里,我没见着啊。”谢妩焆呛声。

    洛昃浓眉一竖,“净说瞎话!”

    “洛叔叔,生日快乐。我把爸妈的祝福也带到。”谢妩焆站起身,抱了抱他。

    洛昃眉眼缓和下来,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你不是在勇闯娱乐圈吗?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洛昃大喇喇道。

    谢妩焆沉默了片刻,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随便说道:“当时我和我爸置气了。又因为那个人……”

    洛昃把翘起的腿放下,他正色道:“你爸做得对,他不是个东西。”

    “……”

    洛昃不喜欢死寂的气氛,“我这里有份双女主剧本,你要不要?”

    “不——”谢妩焆急忙掐断欲吐出口的拒绝话语,甜甜道,“谢谢洛叔叔!”

    或许她不需要,但许知纤总归是需要的。

    洛昃旁边的助理及时递上剧本,谢妩焆接下。

    “好了,我懂你,接下来的流程你向来不习惯不喜欢,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洛昃挤挤眼。

    “……请你作出长辈该有的样子。”谢妩焆翻看着剧本,也不忘回呛。

    ·

    剧本《破相》,讲述的是名伶和军阀千金之间牵扯出的一系列家国仇恨。

    名伶是另一党派的卧底,为搜集割据地大军阀的军事秘密,深入军阀宅院。

    听闻大军阀的千金身子骨孱弱,而大军阀又格外的宠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便事事遂女儿意愿。

    千金爱听戏,偏爱《思凡》。

    卧底于是扮作戏子,方便入院找寻资料。

    其实千金并可没有传言中那般病弱,她通晓事理,明白自己的父亲不是好人,暗地里勾结外国势力。

    自己一方面与国内另一党派联系着,以神秘人的身份透露部分可知的军事消息;另一方面,装成病弱的模样,希望父亲对自己有更多怜惜,良心发现,放下野心。

    千金是好人,可惜过于单纯。

    遇上卧底,交付一腔真心。却被卧底耍得团团转,骗出了全部资料。

    卧底得手后随即将她抛弃。

    女怕《思凡》确实没说错。那红瓦高墙之后有什么?不过还是负心人。

    ·

    许知纤咬着拇指坐在床上翻看剧本,对剧情已经有了个大致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