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有话你就说!”语气有些横,而且说的是普通话。

    “呦呵,大陆来的?”一听是大陆人,王轩也说起了普通话,而且比这家伙还要标准。

    来香港一阵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标准的普通话,这大汉也愣了。

    十几分钟后,一身鞋印子的大汉和王轩一起坐进了包厢里,享受着空调。

    王轩没招呼这张志喝酒,吩咐小弟上了两壶茶与张志闲谈起来。

    这大汉名叫张志,来了香港有一阵子了,做力工赚钱,虽然赚的钱比在老家多太多太多,可比起正经的香港人还是要低,而且他是黑户,被抓到了很麻烦。

    今天下工之后,没事便想到街上溜达下,领略下香港的繁华,对比此时的大陆,香港无愧大都市之名。

    走走停停就来到钵兰街,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香港有名的烟花之地,嗯,张志自己也不知道……

    无奈囊中羞涩,只得在心里狠狠地吐槽,资本主义社会的肮脏和腐朽!

    路过烧烤城的时候闻到了烤串的香味,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对比起平日吃的那些清淡的东西,他实在忍不住了,一狠心一跺脚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了啤酒烤串大吃大喝起来。

    平日里,他一个大陆仔在香港很受排挤,毕竟这年代香港普通工人收入是大陆人的几十倍,这让香港人在大陆人面前有很强的优越感,自然会看不起来香港淘金的大陆人。

    大陆仔本身就是一个带有歧视意味的词语。

    到港半年,受了不知道多少白眼和嘲弄,心神长时间憋闷又喝了酒,再听到其他桌的人取笑大陆人如何卑劣、可笑、没见识的时候,张志一股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一冲动就把人给打了。

    服务员也就是看场子的小弟一见有人闹事,二话不说自然要上去阻止,于是就双方就这么打起来了。

    听了张志的一番叙述,王轩也只能摇头笑笑,形式比人强,这事他也没招,只能保证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嘲笑大陆人罢了。

    “听口音你鲁省的?鲁省哪里的?”王轩已经很久没说过普通话了,感觉十分亲切。

    “我鲁省菏泽的,大哥也是大陆人?”虽然大汉年纪明显大过王轩,但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人家给面子他也不能蹬鼻子上脸,一声大哥还是要叫的。

    “嘿,算起来咱们还算老乡了,我出生在黑龙江,爷爷辈闯关东过去的,老家菏泽成武县的,不过我没回去过。”这里王轩说的是他的前世。

    “老乡啊!”

    张志显得稍有些激动,倒不是说老乡有多稀奇,他逃来香港投奔的就是老乡,关键是他感觉得到面前这位大佬话里的善意,来港这么久,他也明白黑涩会在香港处于一个什么地位,现在有一位社团大佬对他表示了善意,如何让他不激动。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来香港啊?”

    “以前当兵的,退伍之后在家混不下去了,便想逃港来看看。”张志脸上苦涩一闪而过,却没逃过王轩的眼睛。

    而且当兵的经历让王轩心里一动,本来只是单纯想找个大陆人聊聊解闷,可现在他却有了其他想法。

    王轩用手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张志和沈乐曼也感觉得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凝重。

    “在那里当的兵?打过仗没?”王轩直接又郑重地问道。

    张志一愣,随即皱起双眉,眼神也变得有些犀利,“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说吧,没事,这里是香港,不是对面,这里没人管你这事!”王轩朝着北面指了指再次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是东星的人,正经拜过香堂,整个钵兰街和旁边三条街都是我的地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说话比官府好用,所以我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确实,91年香港还未回归,算起来已经是出境了。

    张志稍稍迟疑便实话实说了,其实他身份也没什么可保密的,又不是什么秘密部队,刚才的反应也就是下意识而已,毕竟北边要求的严格,话不能瞎说。

    “在安南边境当的兵。”张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么没打过仗,最近十年,边境就没一天消停的时候,大的交锋没有,但小规模的就从来没断过,在边境的就没有没打过仗的!”

    第0059章 游走边缘

    对于那段日子,张志既有怀念又有厌恶。

    在边境呆了将近十年,虽然条件十分艰苦,但战友兄弟之间的那种感情十分真挚,每日里基情四射的很有意思,现在每每想起还忍不住还念,夜里也常常梦到在边境上的点点滴滴。

    当然偶尔也会厌恶,有时是因为战友的负伤或者牺牲,有时是因为条件的艰苦。

    反正对于张志而言,感觉挺复杂的!

    但是退伍之后回到地方他又十分不习惯,一是没钱,当兵的时候部队管吃管住,不愁吃穿,擦屁股纸都不用自己操心。

    当然,这是吹牛逼了,在边境都是用树叶,逼急了土坷垃也行!

    可回了老家就不行了,他一个大头兵出身,十年时间也就做到了个班长,退伍之后啥也不是,工作都不好找,人老大不小了,家里父母一个劲催他找个媳妇。

    找媳妇没问题,花钱也没问题,问题是他没钱……!

    另一个问题就是心态,换现在的说法就叫:战后心理综合症。

    对人的防备心理特别强,总感觉不安全,遇到问题总喜欢用暴力解决,关键是他拳头练的特别硬,下手也没个轻重,一不小心就要伤人,几次之后他就感觉过不下去了。

    同时,他也对老家那种死气沉沉的生活十分厌倦,感觉所有人都好似生活在一个水坑里,把人死死地粘在里面,挣脱不出这个小圈子。

    最后,实在呆不下去,这才经人介绍去香港投奔老乡,他也心大,越境的问题完全没放在心上,这事他干多了,就这样泅渡到了香港,按地址找到了老乡,给介绍了一个码头力工的活。

    听张志这么一说,王轩的眼睛就更亮了!

    当过兵,打过仗,杀过人!

    这不正是他最需要的人才吗!

    王轩手下说好听有几百小弟,可特么一个能拿的出手的打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