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势力在壮大了,到时候,咱们谁都好受不了!”

    这话倒是没错,王轩肯定会清理湖广的大地主,民以食为天,粮食不能掌控在某一小撮人手中,即便未来地盘扩大,粮食不再是稀缺品,但是一湖广这些大地主,联合起来的话还是可以掀起小范围的物价震荡的。

    而东林党对于王轩实行的税法极其厌恶,无论是盐税,还是矿税,亦或者增加的商税和海光税,这都等于是割他们的肉,而且是常年大块挖肉,这是他们绝对不准许的。

    浙党这边也是同样的问题,唯独齐党并不上心。

    “那调兵,直接趁早把福建和广东打烂。”亓诗教继续随意地出着馊主意。

    其他三方立刻陷入沉寂,都在思索其中利弊,一句调兵简单,但是兵从哪里来?花费多少?会不会对自己的地盘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考虑清楚。

    “兵从何来?卫所兵就别提了。”首辅方从哲摇头说道。

    “无非就是三边和关宁军,不过那边也要防备草原人和女真人。”赵南星说完,杨涟又补充道:“不单如此,大军过境,特别是边军这些桀骜不驯的莽夫,啧啧……”

    一时间,大家也都没什么好办法,福建广东,都是多山之地,几个关口易守难攻,战事一旦持续时间过久,那驻扎的大军能把附近彻底霍霍喽。

    无缘无故承受这种损失,谁都不愿意,亓诗教在一旁看的暗暗撇嘴,前怕狼,后怕虎,此事,绝对成不了了。

    “咳咳。”官应震轻咳一声,东林党不积极,浙党态度暧昧,齐党高高挂起。

    妈的,心里暗骂一句,这事是他张罗起来的,若是最后陷入僵局,他脸上也不好看,再者,王轩对他们的威胁最大,在它们心中,王轩若想再进一步,毕竟要占据湖广,那才能不缺兵,不缺粮,而且地理位置上,占据上游,顺江而下,南直隶和浙江必然轻而易举被拿下。

    在战略上,湖广的地理位置要比其他两地大太多了,作为首当其冲的楚党人,是心里最担心的。

    “此人绝对不可放任自流。”见大家点头同意,官应震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封锁住福建和广东的近出通道吧,坚决不给他扩张空间,另外,他这次借口安南入侵这才有对广东动手的理由,这方面我们也可以着手,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这句话引起大家的兴趣,若是能惠而不费,大家都不介意伸伸手。

    “各家派人到广西,从卫所到各府知府,动员起来,先合力把安南人赶出去,然后死死堵住广东通道,若是只有福建和广东两地,便能停滞其发展,后面再慢慢来。”

    其他三党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先从广西入手也好,花费不大,以朝廷名义,即便打烂了也跟他们没关。

    第0477章 背刺

    如何彻底解决王轩,这些人没想好,再没有受到致命威胁之前,其他三方是绝对不愿意跟王轩死磕的,那太危险了。

    从王轩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便可以看出来,这人睚眦必报,现在便有十二万大军,临死之前,一旦要决定拉着哪一方垫背,谁都没抱我能平安度过,包括楚党,目的是保全自己,而不是跟王轩同归于尽。

    不过,有一点大家已经达成一致,那便是先限制住王轩的发展,把他限制起来,最好是能用温水煮青蛙的形式,慢慢熬死王轩。

    若是改朝换代了,那么自然有新朝对付王轩,也不用他们赤膊上阵。

    对于说服广西各大世家、卫所、各府知府等人,大家十分有把握,四大党派若是要联合起来做一些事情,那没得说,基本等于是整个大明的决定,便是皇帝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决定。

    至于说服各家倾力配合的理由就更简单了,看看王轩在广东都做了什么吧,卫所武官被抄家灭族,各府官员,基本被彻底架空,若是不听话,轻则软禁,重则猝死,顶尖世家,被随便找点理由就抄家灭族。

    事关大家的乌纱帽和脑袋,相信大家肯定愿意出力,缺乏的不过是一个有威望的带头人,只有这个人出现,再提供一点点帮助,相信面临生死危急,大家能爆发出绝对的力量,一举把安南人撵出去。

    “最后一点,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兵部尚书李善堂便是那姓王小子的人吧!”官应震继续说道。

    “应该是了,而且,现在想来,这次安南入侵本就有几分诡异,李善堂应对的太镇定了,再者,他之前便是福建巡抚,而现在的两广总督齐弘量,是福州知府,都出自福建福州,想必早就沆瀣一气了。”首辅方从哲会议了一下当天的事情之后说道。

    “这人不能留在位置上了,必须斩断他在朝中的这只手。”

    “同意。”

    “同意。”

    这些人,几句话之间,便决定了李善堂的命运。

    一切商量妥当,包括派出去的联络的人,为了加快进度和表达‘朝廷’的重视程度,四大党派都派一个人出去,搞定这些之后,大家便再没了任何共同语言,都是扒着眼睛看对方不爽的人,便都匆匆离开了。

    亓诗教一行人返回的途中,突然跟周永春说了一句,“晚上派人去李善堂府里通知一声。”

    “啊?”周永春一愣,惊讶地看着亓诗教,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晚上派人去李善堂府里通知一声。”亓诗教语气不变,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什么?不是刚刚商量好对付那姓王的小儿吗?”周永春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亓诗教,若不是这位以老谋深算著称,他非的以为对方疯了。

    “通知他一下,明天会有人弹劾他,让他有个准备,其他不必多说。”说完,亓诗教平静地看着周永春,“我们为什么要对付王轩,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他,他那行事作风便可看出来……”话未说完,便被亓诗教打断,“人家什么行事作风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能干扰到我们?”

    “这……”周永春张张嘴,随即明白过来,是啊,好处完全看不到啊,真等王轩能对齐鲁之地施加影响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大势已成了,所以,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事,他何必去得罪人家?

    “还是散人高明,险些让这些奸诈小人绕了进去。”周永春佩服地对着亓诗教抱了抱拳,亓诗教晚年的时候号‘龙峡散人’故此,很多人如此称呼他。

    亓诗教的这个分寸把握的很好,只是点一下李善堂,表示一下自己的善意,至于广西那边,该动手还是动手,若王轩真的成事了,凭着这一点香火情,未来便有转圜余地,若是彻底败了,那也没什么说的,他也没付出什么。

    这也是周永春佩服这老狐狸的地方。

    ……

    半夜三更,李善堂皱着眉头坐在大厅之中,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就这么默默地坐了半个时辰,这才叹了一口气,对于齐党传来的这个消息,他一开始也是脑子发懵,消息的真实性他毫不怀疑,只是,不明白对方的意图罢了。

    毕竟,他不可能知道广西将要发生的问题。

    但不管如何,他这边都陷入危机,其实,对这一天,他也不是没有预料,毕竟随着王轩的壮大,他受到的关注只会越来越多,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罢了。

    他既佩服王轩,也对这种激进型的策略不大认同,佩服的是,发展速度快,根基却稳固异常,不认同的是,树敌太多了。

    可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已经脱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