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只剩下十几人,也不怕他们再掀起什么风浪,老三便直接逼降起来。

    如此种种,在整个南海之上比比皆是,便是沿岸很多村庄城镇,也有弩机发下,面对来犯的倭寇,直接用弩机杀之,短短七八天时间,那些如蚂蚁一般的倭寇便被灭杀大半,少量逃离的和收到消息的海盗只能慢慢集合到一起,如此一来才能用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去面对装备了弩机的商船。

    只是,如此一来,虽然成功几次,但却被海军抓个正着,少半被杀,大半被俘,如此一来,一万多的真假倭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便被彻底清扫一空。

    在解决倭寇问题的同时,王轩治下也连续发生上百起凶杀案,听起来好似听说,不过分散到五省之地(福建,广东,广西,小琉球,安南),也就不算太多了,至少,比王轩预料的少了很多。

    这起码说明一点,自己治下,阶级矛盾并没有那么深,只是,大规模的弩机流出,免不了要通过各种渠道扩散出去,整个江南其他省份,接连不断地有大户子弟被偷偷射杀,隔着挺老远一弩射过去,杀人直接远遁,在这个时代,抓捕都特么十分困难。

    一时间弄的江南世家大族人人自危,特别是那些平日里喜欢带着豪奴招摇过市,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主。

    这段时间一个个被吓的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连街都不敢上了,仇家之多,不计其数,那些人之前面对时刻跟随在富家子弟身边的豪门奴仆毫无办法,现在却不同了,生怕哪里忽然射出一只冷箭要了他的命,那可都是正经的三棱箭头带血槽倒钩,只要沾上,最轻也要去掉一大块肉,他们这些大户子弟可受不了这个罪。

    事实上,这次弩机公开售卖的问题,虽然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富家子弟咒骂王轩,但,江南那些真正的大世家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东林党和浙党密谋勾结倭寇扰乱南海的事情,他们也都一清二楚。

    这些人都没想到,这霍乱王轩的一计,竟然引出的王轩直接开放了弩机,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弄的人人自危,而那些倭寇的麻雀战,就只能呵呵了,到处都特么是抓麻雀的……

    不用等王轩那边传来什么结果,南京城中就开始有人坐不住了,几百年家业,总要找两条后路,眼见大明朝一天不如一天,虽然不知道这条大船什么时候沉没,但无非早晚的事罢了,若是不早做打算,等事到临头懊悔迟,总不能真的给大明朝陪葬吧!

    第0508章 来,刀给你,你行你上!

    “我儿,王轩这个人你怎么看?”一个胡须半白,却精神健硕的男子,望着身边的年轻人问道。

    “王轩。”年轻人眉头紧皱,开始仔细思考起来,若是在外人面前,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可面对自己的父亲,他却不敢。

    他乃是家族长子,一直被当成下一任家主培养,面对父亲的询问,却要慎重回答,不能收到其他外界评论的影响。

    “狠辣,张扬,自我,霸道,根本不在意其他任何人的评论,行事果决,不拘一格,不为世俗的条条框框所影响……怎么说那,他的执政方案很多与自古以来的规矩背道而驰,荒诞不经,便说那个什么东南亚动植物研究院,是叫这个名字吧,竟然是以一个制造毒药的武林门派为根基建立的,简直是胡闹,这段时间以来,江南士林震动,上到各位大儒,下到普通的童生秀才,没人不骂这个王轩的,这简直是对至圣先师的侮辱,一群武林败类,大字不识得几个家伙也敢称一声院长教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的正来劲,准备大骂一通的时候,突然发现父亲脸色不好看,这才糯糯地闭上了嘴。

    说实话,他对王轩的了解也只是表面罢了,多数还是平日里聚会的一些好友讨论时候知道的,说到最后,免不了带上了其他人对王轩的评论。

    对面那健硕男子听的眉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你多跟同龄人接触,这一点我是支持的,毕竟这些都为各家比较杰出的子弟,未来,也是执掌各家的继承人,但是,对人,对事,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人云亦云,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话便是他们心里真实的想法。”

    “另外,你也要明白,那些大儒什么的,不过是咱们这些大家族捧出来的罢了,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目的性的,不要被他们的言论误导,要知道,让这些大儒说的东西是给其他人听的,而不是给自己听的,再者,任何一句话都是有目的性的,那是出于利益上的考量,而不是瞎说的。”

    “正所谓,听话听音,而不是流于表面,要听这句话内里所涉及的东西,至于什么侮辱了至圣先师,什么大字不识得几个,无非是触及了他们立足的根本罢了,那些武林人士,若没有大用,那王轩会出那么大力气捧着他们,你也不想想,他何曾对其他人如此礼遇过,便是那些闻名天下的大儒,他也不曾派人联络过任何一个。”

    “能打下如此大一份基业的王轩,怎么可能是你们口中的滑天下之大稽,你们咋这么能那,来,刀给你,你行你上!”

    “那些所谓大儒,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但你若是真让他们干点实事,嘿嘿,再大的家业都不够他们败坏的。”

    被父亲教训了一通,年轻人嘴角抽了抽,不敢辩解,只能老实听着,他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看好王轩,要知道,真说起来,这姓王的可跟他们家是死对头。

    “好了,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情,后天跟我一通出去,对外便说去京城即可,只是中间我们转道去一趟福建。”

    “啊!?”年轻人呆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肯定听错了,大惊失色地说道:“爹,我们,去福建,这不开玩笑吗,若是让人知道,堂堂的与国同休的魏国公去见那王轩,这……且不说是否丢人,怕是传扬出去,朝廷也不会善罢甘休吧,便是京城的定国公一脉也会受到牵连。”

    “丢人?简直是笑话,你在这南京城中,养尊处优惯了,被人阿谀奉承地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国公脸色一变,冷冷地训斥道。

    “即便真的传扬出去又如何,朝廷如何不会善罢甘休一个看看,若是朝廷真的有办法,便不会捏着鼻子给齐弘量封侯了,什么特么的奖赏有功将士,不过是强行挽尊而已,那是王轩十万大军压境,逼着四大党不得不让步!”

    “至于牵连,我徐氏一门双国公,谁敢牵连一个看看!当我徐氏这两百多年是吃素的不成!”

    说到这里,老爷子气势一发,一身威严散发出来确实让人不敢小看。

    “嘿嘿,与国同休,这句话流说了两百多年,可你知道,这四个字里,最重要的便是那个‘休’字,意思便是,只要大明完了,那我们徐氏,这两个国公府也就彻底完了!大明到现在已经两百六十多年了,你知道东西两汉多少年,大唐多少年,南北宋多少年,你去算算看,我徐氏一脉还能存在多少年?!”

    老国公的一番话,说的年轻人脸色煞白,浑身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大明已经快到尽头了,“这,这,这怎么可能,圣君在位,众正盈朝,我大明必然能千秋万代……”

    看着老国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年轻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弱,到最后已经低不可闻。

    “文爵,我徐氏与国同休,不论后面谁得到天下,都不会留着我们徐氏一族的,即便是投降都没用,徐氏受的皇恩太大,留着就是祸害,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等着灭门吧。”老国公徐弘基低声呢喃着。

    “父亲,真的要这么做?难道父亲觉得那王轩有望夺得天下?”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听着面前父亲的低语,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安。

    “这倒未必,不管他是否能夺得天下,都与我们这次的目的没什么关系,只是找条后路罢了!”说着徐弘基神秘一笑。

    这老狐狸万里二十三年袭爵,至今已经有二十四年,见惯了朝堂之上的云波诡谲,为人老谋深算,随便哪一句话都有深意。

    一条不起眼的商船从南京出发,这条船,无论从什么地方查都跟徐家没有任何关系,十天之后,便从南京到了福建福州府。

    站在船头,排队准备进入港口,徐弘基父子看着那巨大的港口,进进出出好似密密麻麻小蝌蚪般的船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即便是见惯了繁华,自负见识广博很难为什么事情动容的徐弘基都看呆了,更何况年轻的徐文爵。

    “这天下,怎么能有比南京城更繁华的地方,这港口,这船只……也,也太多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的徐文爵忍不住惊叹道。

    “少爷有所不知,真要说繁华有钱,五年前肯定是咱们南京城为最,但是现在,以小人跑商这么多年的经验,这天下现在以福州为最!”站在一旁的船长给魏国公父子讲解道:“单单说有钱,这五洲先生先是屠了福建七大家,后又屠杀了广东和广西的很多大世家,抄家回来的金银等不计其数,据传闻不下三千多万两,更不论他带兵杀到安南,几次屠城,杀戮过七十万,剩余的安南人也都被抓做了俘虏,安南国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宝,基本被他搜刮一空,听说那金银已经堆积如山,根本不可计数了!”

    “就这,还是抢来的,那安南北部据说有两千万亩耕地在售卖,每亩价格十两银子起……另外,这五洲先生名下产业各个都是聚宝盆,不说别的,但是铁的年产量,嘿嘿,便是咱们大明的四倍,更何况他还不卖铁,都是加工成各种零件和产品,曾经,五洲先生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不喜欢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徐弘基。

    “……”徐文爵。

    这是何等‘卧槽’的一句话!

    遍数天下,谁敢说这句话,便是贵为帝王,也不敢说啊!

    徐氏父子仰着头,流下了贫穷的泪水,想想那不可计数的金山银山,想想那大明四倍的铁产量,一瞬间,两人仿佛看到了王轩站在金山银山的顶端,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在发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脚下的钱花光那?

    实在是没地方存了啊!

    就在这时,又听到那船长说道:“不来到福州,不知道钱少,这里的人太有钱了,便是最普通的百姓住的都是楼房,天天都能吃到肉,每次来到这里,我都感觉钱不够花,好东西太多了,若不精打细算,这些年攒下的那点银子,用不了多久便会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