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倒是答应的迅速,只要确定没生命危险,他到不在乎太多,这么多年他各种性情的人见的多了,没什么不能应对的。

    见到许攸答应的痛快,荀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许攸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王轩的黑名单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人家根本不在意你我等人的去留,包括袁公的,想怎么下葬去哪里下葬随意,我看那,王轩在意的,就只有那五万大军罢了。”人死了,荀谌主公都不用喊了,直接以袁公相称。

    “什么话,以我等才情名声,那个不顶十万大军!”许攸最是在意面子,闻言一脸不悦,“定死刘备觉得没希望招揽到我等,所以才没有任何表示。”

    “更大的可能是,那王轩惧怕我等。”郭图接着话头说道:“看看刘备麾下,一个个都声明不显,出身更是低微,那王轩更是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就是现在没有真正名满天下之人愿意出仕刘备,才让小人得志,若有大德大贤之人愿意出仕刘备,刘备定然倒履相迎,哪里还轮得到那言语粗鄙之人猖獗,所以,那王轩才故意刁难友若兄。”

    “公则此言有理!”逢纪听了大声应和。

    这大汉,这天下,上千年来,选择人才的办法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先要在当地有名气,然后再一郡一州有名气,然后才会被郡守或者州刺史征辟为官员。

    若是你出身够高,养望时间够长,或许名声能传到京城去,便有被三公或者大将军征辟的可能。

    更进一步干脆就是养望到天下皆知,关系深厚的情况下,能上达天听,那,就有一步登天的可能性。

    当然,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出身的问题,出身不够高的情况下,最多便只能出仕县一级了。

    之所以会形成这种实际情况,真实情况真的不是因为阶层垄断什么的,自有其存在的必然道理。

    大汉以德治国,在那个咨询极其不发达的年代,外地人如何断定一个人的人品如何?

    没办法,即便是长期接触一段时间,也很难看清一个人的本性如何。

    那唯一的办法便是看其家世如何,家世越高,名声越大,那说明这家族品性高洁,而出身这家的人,品性想必的就越好,哪怕是为了维护这个家族的名望,也绝对不能做出有违道德之事。

    这就是用道德名声做捆绑,用以约束人的行为的一种方式,这就叫——德治!

    千年以降,规矩便是如此,所以,郭图说的确是有道理,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哪怕是荀谌,也跟着点头,只是荀谌心中总感觉有那点不对,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他们在场这些人里,说到底,家室名声,都不是刘备麾下那些人可以比的,除了荀悦是因为思想不符合主流而被排斥之外,剩下的哪个个名士?

    没有,一个都没有!

    不是旁支就是寒门,换个场合,与他们这些世家嫡系之人一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也难怪他们有此想法。

    而之前,没有名士愿意投靠刘备的原因也正是如此,刘备自己都是织席贩履之辈,他们怎么可能看的上。

    但,现今不同往日,刘备大势已成,无论是为了家族计,还是为了自己计,投靠刘备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学的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刘备可是姓刘,现在全占北方,大汉天下近半已入刘备囊中,一代雄主可以预期,自然有投靠的必要。

    “今大汉有中兴之望,我等身为大汉子民,负天下民望,怎可看着中兴之主无人可用,尽是一些庸才充斥其中,如此,如何对得起天下万民?”嘴皮子最是利索的陈琳立刻站出来说道,话到了他嘴里,立刻变得冠冕堂皇起来。

    也不知道那些那些庸才辅佐的刘备能干了他们这些人辅佐的袁绍,那他们算是什么东西,忽然就又碰出来代表天下万民了,也不知道万民知不知道。

    “孔璋兄说的对。”许攸哈哈一笑,“别的不说,有我等帮助,这幽州,冀州,并州,轻易就可稳定下来,若是单单靠着刘备麾下那些人。”

    说到这里许攸不屑地撇撇嘴,“别说统治三州之地了,便是稳定下来都是千难万难!”

    这话说的,许攸是底气十足,众人听的也是昂首挺胸。

    第0853章 狠起来连自己都忽悠

    对于许攸的观点,在座的辛家兄弟,逢纪,郭图等人都十分认同。

    “青州与其他诸州不同,整个青州,遍地腥云,满街狼犬,高门不存,世家不生,在那种地方,刘备的那一套能实行的通,可到了冀州幽州则不然,这边高门林立,名士遍布,规矩森严,那里容得随便放肆。”

    “元图兄说的对,这边可不是青州,那些容不得那些歪门邪道,刘备身边没有正人君子,很多施政手段已经走上了歪路,如此下去,必然被天下人抵制,还需我等为之奔走正名。”郭图摇头晃脑的补充道。

    “想来,刘备应该会明白事理的,到了冀州,志在天下,未来靠着那些名不见经传之辈是没有希望的,如何能得到天下人认可,若是能得到我等相助,定然欣喜若狂。”

    “到时候南阳一带,河内河南,都还需要子远出马,沟通当地士族啊。”

    “元图倒是在冀州人脉广阔,这边却还是需要元图兄出力。”

    “我家与太原王家乃是姻亲,到未必不可去并州走上一朝,还可请沮授沮公与回来同殿称臣。”

    ……

    一群人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再次走上历史舞台呼风唤雨了一般。

    麴义连带其麾下张郃高览等人,就这么在座一旁,默默地看着许攸等人谈论自己等人如何优秀,刘备麾下等人如何粗鄙,他们投降过去之后会受到什么优待。

    袁绍才刚刚凉凉,这些袁绍生前以为重任的人便在大堂之内开始探讨如何投降了,还探讨的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热烈,麴义都不知道,袁绍会不会从棺材里一下蹦出来抓死这帮人。

    想着想着,麴义有些想笑,之前他被人这些人说成狂妄自大藐视主公,不想袁绍死后,他还没怎么招那,这些人已经开始讨论到未来如何帮刘备治理天下了,真是……莫名的感到讽刺啊。

    想到这里,麴义站起身来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张郃高览等一众将领赶紧跟上,哗啦啦的响动吵到了许攸等人,皱眉看着麴义等人出去,许攸冷哼一声,“哼,真是狂悖无礼!”

    既然定了出路,便不用压制心里的想法了,一直以来,看麴义这个对他们这些名仕毫无敬意的家伙不爽很久了。

    除了厅堂,麴义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一下好受了很多,跟许攸等人待在一起,心里从来就舒服过,压抑的很。

    “将军,咱们怎么办?”张郃开口问了一句,他是河间人,老家都被甘宁占了,心里早就在七上八下了。

    “等!”麴义面无表情地说道:“咱们这些带兵的,不同于那些文臣,轻易不要做任何决定,等刘备……等玄德公有时间派人来找我们更好。”

    听麴义改口玄德公,张郃等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活泛了很多,“那玄德公会不会以为我们,那个,什么。”

    终究不像许攸等人,宁死不降这话,实在没脸说出口。

    “不会,明日开城,一切恢复正常,老是这么关着城门,城中百姓生计要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