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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里熄了灯,梁近微放下书,下意识向容昳的位置看去。

    他已经躺下了。

    似是怕光,用手臂挡着眼睛,鼻尖儿和下颌很白皙。

    他睡了也是安安静静,手指落在阴影处,锁骨露出一点点,明暗的光线勾勒清晰。

    梁近微看了他一会儿,视线扫过了旁边依旧点台灯学习的几人,他们不知要学到几点,但灯光晃眼。

    他说了句:“熄灯了。”

    对面两人轻声答应,很快,关了台灯。

    又看看容昳,他睡安稳了些。

    冷气往下吹着。

    容昳枕边的手机忘了关,屏幕亮了下,他睫毛颤动,睁开眼。

    拿起来看一眼后,发现是江修。

    江修给他发了消息:

    -“睡了吗?”

    容昳回:

    -“嗯。”

    江修又说:

    -“不好意思,那你继续睡。”

    -“晚安。”

    容昳微微皱眉,问:

    -“什么事?”

    江修:

    -“听说你们班上有个很不错的转学生,和你一个宿舍?”

    容昳:

    -“嗯。”

    江修:

    -“但传说他有女朋友了,有点可惜。”

    容昳:

    -“可惜什么?”

    江修:

    -“你之前说的,有喜欢的人,是他吗?”

    容昳顿了顿,给他发:

    -“现在没有了。”

    -“我睡了,有事我明天回你。”

    说完,他把手机关了机,躺在床上裹紧了被子。

    另一边。

    梁近微看着他的侧脸,微微挑眉。

    这么晚了,和谁聊天?

    ·

    第二天。

    容昳醒来,往床下爬,宿舍里的几人都醒来了,余晗正在阳台洗漱、钟时丘把毛巾往铁丝上的衣架上挂,阳台有点拥挤,他又回到宿舍。

    梁近微在换衣服,柜门打开了,他把睡衣脱去,露出一截腰背,从柜子里找到自己的校服,套上,又披了件外套。

    容昳来到自己的桌子边,把昨晚的卷子收好了,夹在书里,又去阳台洗漱。

    “早,”余晗和他打招呼:“学委,去食堂吗?”

    容昳摇头。

    余晗于是说:“我帮你带早餐,要吗?”

    容昳轻声说:“谢谢,不用了。”

    余晗看他一眼,感觉他还没太清醒,笑了起来,说:“昨晚我们都睡很早,突然发现不熬夜还蛮好的。没打扰到你睡吧?”

    容昳摇摇头,说:“没。”

    余晗又笑了。

    容昳一副刚刚清醒的样子,去拿自己的毛巾洗脸了。

    他们在宿舍阳台洗漱,钟时丘洗漱完了,往宿舍里走,看见靠在宿舍墙壁上往外看的梁近微。梁近微在看着阳台的容昳,他眸色沉了一瞬间,但很快掩饰了,想起他昨晚靠在床头亮起的屏幕,那个点了,不知道昨晚他在和谁聊天。

    重生后他没想过的一件事,是容昳在这个年纪有没有对谁有过那方面的意思,他会喜欢谁吗。

    容昳洗漱完了,他的脸白的似冰,但沾上了些许水珠。

    睫毛也是湿漉漉的,从外走来时皮肤上隐隐有细小绒毛,被光照亮,很让人心动。

    梁近微垂眸,等容昳走来时,又抬起眼睛看着他,意味不明,又从自己桌前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口。

    钟时丘已经收拾好了,笑着看他们,说:“我先去教室了,寝室的电我先断了,怕忘记了。”

    余晗笑着说:“你关吧,我们都准备走了。”

    钟时丘把寝室电闸关了,寝室里的灯很快灭了,空调的冷气还留在寝室里,走廊里几个学生正往楼道走去,准备早自习了。

    容昳单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往外走。

    梁近微走在他身后,顺手带上寝室的门,反锁了。他单手提着外套,眼瞳落在容昳身上,极黑,目光一触而过。

    路过余晗时,他用瓶子敲了一下他的肩,问了句:“容昳一天说几句话?”

    余晗被他问的笑了,说:“不知道。”

    梁近微又问:“他不和我说话,是讨厌我吗?”

    余晗咳嗽起来,说:“不、不是。他说不说话都是看心情。”

    梁近微:“……”

    他看着容昳清瘦的侧影,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只是不爱说话就好。

    ·

    下楼后,要去吃早餐的人拐弯去了左边的食堂。

    容昳却没去食堂,来到了教室的方向,把自己的书放在了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了。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人带早餐来到教室里,低头小声地进食。

    梁近微在他身后进门,他放下了书,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见容昳在讲台上往下发周末的卷子。

    是昨晚老师分派给他的作业,他发完卷子,又开始在黑板的一边抄写周末的作业,笔记清隽漂亮。

    他很快下去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容昳拿出一瓶牛奶,放在一边,安静地一边看一本杂志,一边吃早餐。

    他打开手机,问:

    -妈妈,去检查了吗?

    -结果怎么样?

    他等了许久,母亲还没有回复。

    检查胃病一半就是胃镜,要不了太久的,母亲多半是已经看见结果了,但还不知怎么和他交代。

    按着重生前的经历,他这时已经被真正的家庭找到了,而养母也恰巧胃病发作。

    梁近微扫一眼他,问:“你只吃这么一点吗?”

    容昳抬眼,两人视线撞上了,他“嗯”了声。

    梁近微低头,从自己桌柜里拿出早餐,长指撕开包装袋,也开始进食。

    他扫一眼容昳桌上的早餐:一瓶牛奶和一只面包。

    然后就没有了。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找到了一块巧克力,伸手,放进了他的桌柜里。

    容昳坐在椅子上,眉眼安静,扫一眼他放进去的那只手,瘦削修长,一顿,又收回视线,看向梁近微。

    两人视线对上,容昳问:“你干什么?”

    梁近微眸子却有几分深,目光停在了容昳身上,收回了手,支着侧脸,轻声说:“怕你饿了,不是喜欢甜食么。”

    容昳收回视线。

    他看着那款巧克力,和从前他们结婚后家里常出现的,是同一款。

    那时,他以为梁近微爱吃。

    早读结束,他轻轻拿起那块巧克力,剥开了银色铝箔,放进唇中。

    一会儿就化开了,很熟悉。

    他拿起手机,昨晚他关机后,江修又给他发了消息。

    是一张图片。

    不知哪个八卦群里,女生总结了梁近微的历任女友,发在了群里。

    聊天记录还有说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江修:

    -容昳

    -如果你说的人是他,还是算了吧。

    -这种男生一看就是很多人追,不会安定下来的,多半还是直。

    容昳回:

    -不是。

    江修安静了一会儿,又给他发:

    -你告诉我的,姓梁,是个男生,不是他吗?

    容昳:

    -不是他。

    江修显示“正在输入中”,又过了会儿,给他发了句:

    -嗯。

    -我是不想你陷进去了

    -毕竟我是你朋友

    -下课我来找你

    容昳回过神,说:

    -好。

    ·

    下课后,容昳把英语试卷收在了桌柜里,余晗坐在他斜对角,一面把旁边的空调温度调高,一面叹:“冻死我了,谁把温度调到16度的?”

    他看见了容昳,说:“学委,一会儿去办公室吗?”

    他的物理作业刚刚写完,想在上课前悄悄塞进班上的大部队里,以免物理老师上课突然点名,查谁没交作业。

    余晗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上课前补交作业,怕老师看见了。”

    容昳放下书,看着他手中拿的那张卷子,是摩擦系数大题的练习题,上周的作业了,余晗却刚刚写完。

    他说:“一会儿有个朋友找我,没空。”

    停了会儿,又补充:“这张不用急,老师下节课不讲试卷。”

    余晗缓了口气。

    “啊,谢谢。”

    他又问容昳:

    “朋友找你?”

    不少许,容昳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人,拉开了椅子,往教室外看去,教室的后门似站着一个男生,正往里看着他。

    这时。

    许多人都好奇,看向后门处。

    容昳站在后门的位置,他个儿高,但那来找他的男生也高,两人似乎在说什么,但看不分明。

    容昳也能和人说上话吗?!

    众人都惊了。

    梁近微也缓缓抬起目光,支着侧脸,往后门的方向看去。

    班上的门开着,开了空调,那个高个子男生走了过去,抱了容昳一下,在他面前注视着他笑起来:“哎,你变轻了。”

    他那一下很用力,是个开玩笑的拥抱,说:“来,帮我看一下这题怎么写。”

    余晗也是一愣。

    woc,这个男生是谁啊,又抱又笑的。

    看起来和容昳关系很好?

    他有点慌地看着梁近微。

    梁近微靠在门边,闲闲地把那个男生看着,他抱容昳了。

    他眼眸落在阴影处,微微挑眉——这人,没见过。

    随后他看见那男生抬手,碰了一下容昳的脸,眼里满是宠溺之色,不像是普通朋友。

    手还到处碰。

    梁近微拉开椅子,在众人注视下不紧不慢走了过去,手臂搭在了容昳的肩上,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下,低头,笑了下,在他耳边问:

    “容昳,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