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画,那也是有版权所属的,每卖一幅都是要签版权转让合同的,没有合同,她就是拿走也卖不了几个钱,这是艺术市场的规则,画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画它的是谁,而不是它自身有多优秀。”

    这倒是大实话,芝芝几乎都要被她说服了。

    “不对,我还是觉得不对,这里面绝对有阴谋!那个女人滑头的很,当初在酒店那眼泪掉的,凄凄惨惨戚戚,比孟姜女都悲惨,谁能想到居然是装的?!”

    “哪有那么夸张……”徐汀兰不自然地飘了下视线,“再说她也……也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挺伤心的。”

    “她伤心个p啊!她跟王建飞一个公司的!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建飞有老婆?这戏演的,啧,我都想给她颁个小金人儿了!”

    “其实她……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就像今天,她不是过来帮着安抚我爸了吗?”

    徐汀兰越是帮顾朔风说话,芝芝就越不爽,越觉得顾朔风不是个好人。

    “你也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辨识能力?就这么点儿糖衣炮|弹就把你收买了?她这是故意卖你人情让你信任她呢!这都看不出来?相信我,别跟她联系了,你玩儿不过她的!真的!”

    说了半天,徐汀兰只是软软地冲着她笑,眼角淡红的朱砂小痣也仿佛跟着在笑。

    芝芝气瘫了,攥着门把手靠着门板直顺胸口。

    “宁愿信抢你老公的小三都不信我这个老铁,你气死我算了!”

    “好啦好啦,不气不气,摸摸头,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徐汀兰也只有在芝芝面前才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伸手真就摸了摸芝芝毛茸茸的小脑壳。

    芝芝被她顺毛顺得熨帖了,脑子也跟着越发灵光。

    “我跟你讲,这个女人城府深着呢!我这边刚要寄匿名照片搞事情,她那边就辞职跑了!完美躲过我的会心一击不说,现在居然还跟你这个原配成了好朋友!你想想看,正常人谁有这个本事?听我的,现在就删掉她的联系方式,离婚的事,我帮你想办法!我……”

    芝芝正说得激情澎湃,突然僵住,说了一半的嘴缓缓合上。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那微眯的眼,怎么看怎么瘆人,再美也瘆人。

    “匿名照片?”

    “呃……”

    门板不敢靠了,芝芝一点点站直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左顾右盼,企图转移话题。

    “呃,咱们赶紧进去吧,你爸的液体快输完了!”

    芝芝想躲进病房苟过,握着门把手的手还没来得及用力,徐汀兰已经按住了她的小肩膀。

    “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芝芝做贼心虚,盯着门上的长玻璃,头都不敢回,“什,什么那些事?我就寄了张照片,就一张!”

    “那监控视频呢?”

    “这我真不知道,我连陈希瑶住哪儿都不知道,又上哪儿弄她小区的视频?”

    提到这些,芝芝的心虚散了不少,回头道:“这事不是说是那个跟王建飞有关节的同事干的吗?”

    徐汀兰板着脸,“我原本以为那照片也是他干的。”

    芝芝瞬间垮了小脸。

    啊啊啊,自作孽不可活啊,她要不是不打自招,谁能知道是她干的?!!!

    算了,她也就想想,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要主动承认这件事的。

    芝芝转回身,两手一块儿牵起徐汀兰的左手,轻轻摇了摇,喵星人似的撒娇。

    “对不起嘛,我原本只是想帮你出气,谁知道会牵连到你爸,我错了,我赎罪,我从现在起天天扎根医院伺候老爷子,你就原谅我吧……”

    徐汀兰原本想佯装生气吓唬吓唬她,可看了眼玻璃窗里老爷子的液体真的快滴完了,抬手点了芝芝额头一下。

    “你想扎根医院自己扎去,我爸反正是很快就会出院的。”

    芝芝笑眯眯摸了下还残留着指尖体温的额头,“对对,老爷子很快就会康复的!”

    徐汀兰伸手拧开了门把手,往病房里进,芝芝突然探手拍了下她的肩。

    徐汀兰回头,眼神询问“怎么了”。

    芝芝已收起了所有小表情,一脸正色道:“我刚才说的,你往心里去一去,咱们不害人,可防人之心必须得有。”

    徐汀兰滞了下,柔柔一笑:“好。”

    咯吱吱,两人进去,门关上了。

    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护士揣着收费单一个个病房送,家属举着手机边走边大声讲着电话,病人歪着身子坐在轮椅上有气无力地被推去电梯间,骨碌碌的轮子声传出去很远。

    走廊尽头,朝阳透过落地大窗斑驳在雪白的墙,一只长尾灰雀拍打着翅膀飞过窗前,朝着不远处的车水马龙低空略去。

    十字路口,红灯灭了,绿灯亮起,王建飞缓松离合,随着车流穿过路口。

    “她那些画值不少钱呢,我的那些存款根本买不了几幅,你这法子能行吗?而且,你就不怕她告你敲诈?”

    顾朔风揉着额角,一夜没睡倒还好,可一直听这渣男啰嗦,还真是烦躁地让她有些头疼。

    “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受不了刺激,她不敢不答应,我也不会给她告我敲诈的机会。”

    “那你想怎么做?”

    “找个人假装买家压价,她急着筹钱解决这件事,肯定不会太纠结价格,何况你不也说了吗?她本人并不是很在意钱,这种时候就更不会在意了,压她个三五倍,你的存款应该就够了吧?”

    王建飞叹了口气,“不一定,光画廊就挂着她六幅呢,家里还有她舍不得卖的,算起来起码□□幅,就算压三五倍,这么多加一起也不少钱呢。”

    “没关系,不够了再凑,反正就是倒倒手,用你的钱买她的画,再让她把钱补偿给我,最后不还是你的吗?

    等画到了手,凭她少女达芬奇的光环,多找几个画廊,按她以往画作价格的一半出让,肯定有人很乐意收,不出半年,你绝对能大赚一笔。”

    王建飞蹙眉:“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要走画,多省事?还能让她出个赠予合同,避免她告你敲诈,更安全。”

    顾朔风轻笑一声道:“你忘了吗?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没有多高的艺术细胞,也不可能懂这种只有业界和有钱人才懂的艺术作品。

    正常来讲,就算徐汀兰说没钱,我也只会让她想办法筹钱,怎么可能要这些在我看来就算价值连城我也卖不出去的东西?

    我这种明显敲诈的人,只会要钱,别的根本不会要。

    如果我表现的太过异常,徐汀兰一定会怀疑,到时候她的房子和画廊,恐怕就不好骗过来了。

    或者……你不要房子和画廊,只要画?”

    要!当然都要!

    版权是作者专属的,只要不卖,离婚了一毛也分不到,哪怕只卖原价格的一半,那也是笔不小的数目,他绝对不会放手,而房子和画廊也值不少钱,加一起足够他创业单干大展拳脚!

    这诱惑实在太大,大到即便现在张总喊他回去重新当营销部经理,他也不想干了。

    自己当老板,这才是他真正梦寐以求的。

    王建飞丝毫没有怀疑顾朔风,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跟她谈?”

    “不是咱们,是我。”

    “你?你一个人?”王建飞怔了下,打着方向盘过了马路,“你一个人去她能答应给钱吗?”

    “我在医院堵她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能让她爸安心过了这个坎儿,也能让她爸过不去,她当时就说,她会离婚,会把你给我,我说,我不要人,我只要钱,她也答应了。”

    不要人,只要钱?

    王建飞耸了耸眉心,并没有在意。

    “就算这样,我去了也能帮你说说话,而且,她说不定会带那个马颜芝过去,那女的就是个泼妇,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顾朔风手搭膝头斜靠在后座,长睫半阖,车外交替的光影斑驳在她素净的脸庞,睫尖微厘的尘埃,脸侧几不可查的细小绒毛,让那原本风情的脸不复风情,只剩空灵的柔美。

    她懒懒开口,带着轻佻与随意,像是对即将到手的钱完全的不感兴趣。

    “好钢用在刀刃上,我这边对她粗暴施压,你那边哭求道歉表明看清我的真面目求她破财消灾,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才能事半功倍,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