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九阴坤体也不是上手便能用,需得服用癔丹才可,癔丹气味腥烈,哪怕下在臭不可闻的螺蛳粉里也遮不住味道,尤其栖烑修为高深,就更不可能瞒得过去,只能另辟蹊径。

    元圣子绞尽脑汁道:“若她还不肯,你便设法灌醉了她再强喂,即便被她抓了现行也不必怕,你大可以质问她:难不成你还打算独自飞升丢下为师一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心悦为师?”

    灵虚子捻须补充道:“她若实在不肯,逼着她先下个心魔誓言,总算也有个保障。”

    道清附和:“对对,就说,你若死了,她必修为散尽这样。”

    这话一出,沉默,诡异的沉默。

    道清乍然反应过来,脑门子瞬间便冒了汗。

    若真让栖烑发了这心魔誓言,那对付栖烑岂不是太容易了?

    只要杀了顾朔风,栖烑便会修为散尽,抓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届时莫说一枚癔丹,就是喂上十枚,栖烑也反抗不了。

    最重要的是,九阴坤体不会因她自身的修为限制效果,栖烑哪怕是个连气都没入的凡夫俗子,照样能让双修对象原地飞升。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杀死顾朔风!

    如今致胜的关键就在顾朔风手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顾朔风,哪怕担心顾朔风独吞栖烑,也不能轻易露出杀心。

    道清自知说错了话,赶紧补救:“为师没旁的意思,只是随口举例,为师其实想说的是,你让她发誓……她若违背你的命令,便散尽修为这样。”

    顾朔风冲道清笑了下,带着几分乖巧,对尊敬的长辈毫无保留信任的那种笑。

    司徒烨虽然心肠有些歹毒,却还算尊师重道,元圣子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元圣子道:“你家师尊素来自在惯了,说话有些不知分寸,他怎会舍得让你置身险境?你可是他唯一的亲传女弟子。”

    灵虚子附和道:“本座一贯看好贤侄,此番若成,咱们四人共享九阴坤体,一同修成正果,也算是成就一段旷世传奇。”

    顾朔风边听边点头,“弟子定不辱使命!”

    灵虚子他们一个个老谋深算,自然不可能全依仗顾朔风一人。

    他们又拉着苏成仙商量了会儿应对之策,争取尽快拿下九阴坤体,一同享用,大道飞升。

    灵虚子他们之所以出手救下苏成仙,就是看中苏成仙魔族的身份,以苏成仙如今的修为,一统魔界指日可待,届时便可人魔联盟,还能借着妖魔两族一贯交好,顺便拉拢了妖族。

    一旦人魔妖三界联手,再与顾朔风来个里应外合,还愁囚不住一个栖烑?

    最不济也可临时拿顾朔风当人质,还怕栖烑不妥协?

    不仅如此,以傲剑宗掌门周道子的脾气,绝对不会屈从于灵虚子,灵虚子正好借着三界联盟铲除了他。

    当年灵虚子为将周道子踢出三宗七十二派,可谓挖空了心思,先是监守自盗诬陷周道子偷了魂灯,又是偷了周道子的头发,亲自下了傀儡咒,诬陷周道子使用邪术。

    周道子心知肚明,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叛出三宗,对灵虚子是恨之入骨。

    尽管威胁变小了,周道子依然是灵虚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地牢并非什么好地界,几人商量完便先行离开,独留苏成仙还藏在原处。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大大咧咧藏匿元圣宗,一来是有顾朔风做耳目,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顾朔风自会提醒他们;二来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并不知道栖烑在他们身上下了引子,自然以为栖烑猜不到他们回了宗门。

    顾朔风跟着灵虚子他们走了数步,突然“啊”了一声。

    “这两日不修神色恹恹,倒是说了几句挖心肝子的话,本想说给苏成仙,差点给忘了,罢了,回头再说吧。”

    道清闻听,回头看向她。

    “可是好话?”

    “也说不清是好是坏,就是不修抱怨苏成仙残忍,可又舍不得她死之类的。”

    “那就是好话!好话别拖着,赶紧的去给她说,顺便催着她再调养几日赶紧去往魔界,早日三界联盟才是正途。”

    “是,弟子这就去。”

    都走到了门口,顾朔风又转身回了牢房。

    苏成仙是魔,不嫌弃地牢环境恶劣,灵虚子他们前脚刚走,她后脚便盘腿上了桌子,闭眼打坐,刚把魔气自丹田调出,便听到顾朔风的脚步声。

    苏成仙张开眼,手掐莲花依然掌心向上搁在膝头,阴鸷的眸光冷冷扎在顾朔风身上。

    “你又来干什么?”

    ——敢标记她的不修?罪不可恕!早晚弄死她!

    顾朔风凉凉一笑,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吊儿郎当的模样越发让苏成仙看了扎眼。

    “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就凭你?”

    “当然不是凭我,是凭我手中的不修,苏前辈还是先掐个结界咱们再谈比较好。”

    苏成仙微敛杏眼,翻身下了桌子。

    半人高的刑炉焚着火炭,玄铁打造的烙铁烧在其中,早已烧得通红,苏成仙走到刑炉边,拨弄了两下烙铁,火光映着她巴掌大的脸如染红霞,遮掩了原本的阴沉戾冷。

    咻——

    苏成仙掐了个防护结界,合体大能的结界自然比顾朔风的化神要更为牢靠。

    苏成仙慢悠悠撩着那炭火。

    “想说什么便说吧。”

    “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顾朔风言简意赅,三言两语便表述了个清楚。

    “你想要不修,我想要九阴坤体,不修掌握在我手中,三界联盟掌握在你手中,明明是咱们两个人的事,何苦要为那群老东西跑断了腿?

    跑到最后,说不得他们反咬咱们一口,九阴坤体他们要,不修他们也要,就算都要了也是不够他们三个分的,他们怎可能放过嘴边肥肉?”

    拨弄炭火的手顿了下,苏成仙凉凉笑道:“不修不过是个药人,他们实在没必要因她得罪了我。”

    “药人?”顾朔风轻笑一声,指尖规律地敲过桌面,“就变是药人,九阳乾体也绝不是普通养人可比拟的,何况不修还是化身修为。”

    苏成仙脸色微变,突然一个回手,猩红指甲瞬间爆长,指尖翻出滚滚黑气,凌空缠住顾朔风的脖颈,狠狠收紧!

    顾朔风微微蹙眉,脸上笑意不减,只是咽喉被制,无法发出声音。

    顾朔风不慌不忙一个覆手,一缕荧光跳燃掌心,这是不修的魂契,只要捏碎了它,不修便会一命呜呼。

    苏成仙即便再如何迅捷,也快不够顾朔风捏碎魂契的速度。

    苏成仙胸口微微起伏着,利爪虚空抓着,操控着顾朔风脖间黑气,手背指骨微凸,青丝乱舞,满目狰狞,仿佛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枉死艳鬼,巴掌大的小脸载满腾腾怨憎,点漆般的眸子时黑时红,黑时浓沉如墨,红时腥烈欲滴!

    她狠戾瞪着顾朔风,恨不得捏碎她的喉骨将她挫骨扬灰!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威胁本座?!!”

    顾朔风被掐得脸颊泛红,依然吊儿郎当斜勾唇角,手掌慢慢攥拢,掌心荧光越跳越弱,眼看便要消弭。

    苏成仙银牙咬碎,手掐了又掐,突然猛地收回!

    “咳,咳咳咳——”

    顾朔风捂着脖子轻咳了几声,喘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声道受损后的嘶哑。

    “你干嘛这么激动?你以为掐死我,那群老东西便不知道不修的好处?你区区千余年便修至合体,借了谁的光?谁又是傻子?”

    苏成仙歪头望着顾朔风,阴鸷的眸子仿佛在看着死物。

    “谁敢打她的主意,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有多少杀多少……我不介意屠尽天下人!”

    啪,啪,啪。

    顾朔风回了她三个鼓掌。

    “说得真好,我最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合作,你可比那群虚伪至极的所谓正派修士强了百倍,我与他们不同,他们贪婪虚伪且自不量力,我很懂分寸,蛇口难吞待巨象,我只要九阴坤体一个便够了,绝不会,也不敢,更没有必要打不你的人的主意。”

    “你的人”三字成功取悦了苏成仙,她周身翻腾的浓沉魔气收敛了许多,神色稍霁。

    “说吧,你想如何合作?”

    “简单,咱们别去牵连魔界妖界,牵连的人越多,咱们越难独善其身。我说服栖烑接受你,你也放下仇恨接受栖烑,咱们四人一起,杀掉那群老东西,远离是非之地,寻个谁也找不到的世外桃源,各抱各的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