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的生命,似乎得以完整,而产生了某种升华。

    可岁月,终究不可能,永远在平静中度过。

    水之珑轻揉着莫语眉角,眼神与旁边的琴清儿、段芝青对视,眼眸流转间似发出一声叹息。

    莫语睁开眼,笑道:“怎么了?”

    琴清儿把葡萄放到他口中,轻声道:“夫君陪了我们千年,我们已无比满足,您该动身了。”

    莫语眉头微皱,“我表现的很明显?”

    “没有。”水之珑满脸温柔,“是我们猜的,毕竟是夫妻,您就算是不说,我们也能感受到。”

    段芝青,当然也能称她雪幽寒,因为两个人本就是一体,微笑着说:“夫君安心且去,我们在这里,等您回来。”

    莫语大笑,“好!”他起身,依次吻过三女,“去了!”

    唰——

    身影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他在茫茫天海间,仰头看着无尽苍穹,神色渐渐肃穆。

    咻——

    剑鸣响过,勋凉身影出现,“界外之地,我定要畅游一番。”

    阿黛丝悄无声息,出现在另一侧,“你若是敢偷偷走掉,我就带着你大小老婆孩子,躲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气死你!”

    勋凉瞥了眼,闪身退到一旁,这女人酸气大的惊人,还是远点好。

    莫语摇头,“我此去世界之外,是要帮人了结一份心愿,顺便去确定一件事情,你们暂时留在这。放心,当我真正行走界外时,必定会回来,带你们一起。”

    勋凉皱眉,几息后,缓缓点头。

    阿黛丝咬牙,“你去可以,但老娘排队那么久,你还没给我个交代,我不许你再找别的女人!”

    莫语大笑,伸手抱了她一下,拂袖一挥头顶苍穹崩碎,迈步踏入无尽黑暗。

    第1686章 最后(二)

    深邃黑暗,如亿万岁月化解不开的浓墨,将所有一切包裹着,不分左右东西更无上下南北。极度冰寒,浓缩了超乎想象的绝对低温,任何落入其中存在,都将被由内而外的彻底冻结。

    这就是界外!

    安静的或许更应该称之为死寂,这样的环境下,当你沐浴黑暗中,感受着无孔不入的寒意,便是心神坚如磐石,也会油然生出几分孤独、寂寥。尤其,当你发现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走出黑暗与冰寒笼罩时,这种感觉便越发浓烈。

    莫语安静的行走在这黑暗中,他神色平静眼眸沉稳,似乎不曾受到外界半点影响。

    而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界外掌控者,掌控一切界外之地,绝非一个空虚的头衔,任这夜色再如何深邃浓郁,都无法遮挡他的眼,任这冰寒再如何深入骨髓,都不能靠近他周身。

    莫语只是沉默的行走,像是走在自己的国度,平静之间安然自若,没有半点局促更无不安。

    脑海中翻滚着的,是祖灵漫长岁月来的记忆,浩瀚无垠,为他掀开了一个凶险而浩瀚的世界。

    其中最强大的存在,便是今日的莫语,也会感到心惊、忌惮。

    强者的本能,执掌者的身份,让他迫切的希望,踏入这全新的世界,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完成。

    祖灵是上代执掌者,他被剥夺身份,他消散在天地间,可他遗留下的力量,依旧有着他深深的烙印。

    这烙印是执念,一份便是死去也不曾消解,反而越发浓重的执念。

    只有将这份执念解开,莫语才能够彻底而完整的,将他遗留下的力量掌控在手中。

    所以他要跨越亿万之遥,来到那个记忆中鲜明,却不曾到过的世间,去了结这段纠缠无尽岁月的恩怨。

    为了祖灵,却也不仅仅是为了祖灵。

    因为某种程度上说,祖灵是他,他也是祖灵,是分裂开的本源融合山的力量,新城的新的个体。

    莫语未曾经历过,祖灵的所有磨难,可他本能里,依旧对那这些深感厌恶。

    所以,找到他们,剥夺掉他们不应该获得的力量。

    沉默前行,看似缓慢没有尽头,每一步落下都在做着无用的重复动作,可终归是在前行的。

    而且有着超出所有想象的,快到惊人的速度,只是距离太过漫长,便是光速的飙行,在无尽空间范围的基础上,也如同蜗牛艰难的蠕动。

    但莫语并不是蜗牛,反而是这九天十地间最危险的存在。

    一团巨大阴影,蜷缩着漂浮在黑暗中,像是感受到什么,一对大日般的眼眸缓缓张开。

    璀璨的光柱凝实如实质,瞬间跨越千万里,照耀到远方而来的旅人身上。

    无穷威压浩瀚意志,交融在一切跌宕起伏,似惊涛海浪滚滚而来。

    所有一切在它面前,都要颤栗敬畏,埋首臣服!

    莫语抬头,平静眼神似天地间一把寒刀,瞬间剖开两道光柱,直接落在它的眼眸上。

    短暂沉寂,低沉咆哮在无尽黑暗中响起,那巨大到似星辰的阴影,从远方游弋而来。赫然是一头不曾出现在任何典籍中,也没有任何人知晓名字的太古巨兽。浓郁的时光-气息在它周身激荡,只是一眼就能感受到,它经历了怎样漫长的生命,那是比天地存在都更加悠久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