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初点了点头,她觉得今天的魏昭瑾很温柔, 可当她想起了那个梦时又感觉浑身像是掉进冰窟一样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之初疑惑,无论如何魏昭瑾都不应该一大早出现在她房间里,怡秋也是,平日里不是最爱怼她了吗?怎么如今却不做声了?

    “你们怎么了。”

    怡秋想要张嘴说什么却被魏昭瑾拦了下来:“快去洗漱更衣,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之初挠了挠头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上了马车后,她问道:“不用早膳吗?”

    魏昭瑾摇了摇头,轻声道:“回来再用。”

    马车一路行至城外,她撩开布幔好奇的打量着外面,回过身来问道:“做什么?要度蜜月?”

    魏昭瑾虽然不知道度蜜月为何物但却知道这人又是在油嘴滑舌,她同往常一样轻弹了这人的额头,轻笑一声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抿上了唇:“到了你就知道了。”

    奇怪,甚是奇怪,一切都好奇怪。

    马车停了下来,停在了城外义庄,这里阴暗潮湿,尸体不易腐烂,哪怕是在酷热的夏季。

    西边刮来了萧瑟的凉风,明明还是夏季却让人觉着刺骨的寒冷,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望不到太阳。

    “阿瑾,要下雨了。”她抬手,丝丝凉意落到手心。

    “你让我进去!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任男人如何驱赶她都不离去。

    男人烦了就将她推倒在地上,凶神恶煞的警告着她:“滚远点。”

    指甲嵌入土壤里,眼底一片猩红。

    “林婉儿!”江之初看见了她抬步冲了过去,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林婉儿,披头散发满目猩红,身上也满是泥土,活脱一个疯子。

    “小初!求求你,带我进去吧,她们告诉我青宁死了,青宁怎么会死呢?她死在我的酒馆下我怎么会不知道?她不是大夫吗?大夫怎么会死呢?骗我都在骗我”她癫狂着,扯住了江之初的衣袖拼命摇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疯了,她真的快要疯掉了,昨天晚上她正在和别的男人约会,没有回酒馆,若是回去了,她说不定就能听见,就能救她

    “你说什么?!”江之初只觉得头脑发胀手脚麻木,她瞪着眼睛反抓住林婉儿“你再说一遍!”

    林婉儿早已哭成了泪人,不住的抽噎,暂时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泪,不知什么时候划过了脸颊,是泪还是雨水,江之初不知道,她的大脑仿佛短暂的宕机了,方想起那个梦,心脏都快要窒息。

    怡秋撑起了伞替魏昭瑾遮蔽风雨,后者抬步走到了江之初身边,扶起了她:“去看看吧。”

    江之初甩开林婉儿,不顾雨水肆意浇在她的身上。

    那个少女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动脉处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仿佛轻轻一碰她的头就会掉下来一般,似是老天眷顾这个少女,她的身上还有着淡淡药香。

    江之初捂住嘴巴不想让自己叫喊出来,可泪水却不住的从眼眶中夺出,脖颈、额头、手背处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魏昭瑾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今晨打更的老头发现了她,在酒馆旁的小巷里,报给了衙门,本宫的人今早来报,所以”

    “我知道了能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吗?”她抖着身子,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

    “可以。”

    得到了肯定后她迈开了步子向尸体走去,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尸体,还是自己的朋友。

    外面的雨水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和林婉儿的哭喊,后来她直接晕厥了过去,怡秋将她抬上了马车,因此还弄湿了衣服。

    “这个伤很眼熟,韩士军他”

    “韩士军已经死了,死在了牢里,还有几个守夜的狱卒。”

    “死了!”

    这一夜终是不太平。

    “光看尸体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她无助的捶打自己,借此发泄。

    随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一旁青宁的药箱和青宁的衣物上。

    她翻开衣物找到了一个小木匣,打开时她的手都在颤抖。

    “少了一个!少了一个!”

    那是青宁用来防身的银针,比针灸用的银针要粗上不少,若扎在人的身上必定会留下痕迹,少了一个,就证明她真的用过。

    “阿瑾,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但是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

    她严肃起来的样子与先前的她判若两人,魏昭瑾一时花了眼,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

    “你说。”

    江之初伏在魏昭瑾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随后魏昭瑾瞳孔收缩皱眉怒道:“你可知晓这人同本宫是何关系?”

    江之初红着眼点了点头:“猜出一二。”

    “那你”

    她打断了她,道:“阿瑾,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也许我一辈子没有这个资格了解,但是你若因此偏袒了这个人,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魏昭瑾没想到自己会有被人质问的这么一天,她咬了咬牙,狠道:“若他不是,本宫必不饶你。”

    说罢,她就转身回到了马车上,林婉儿还躺在里面,魏昭瑾看了她一眼眸子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