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浓眉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若非康王兄手下的死士提早打入叛军内部获得对方行踪,我们也很难把握时间应对自如,那些死士在此次平定叛乱中牺牲,康王兄倍感心痛,我大魏理应将其厚葬。”

    原来那些纹有图腾的死士在新皇登基以后从未真正的叛变,他们做的每件事都是在为康王,他们起初受人蛊惑,一心想扳倒新皇辅佐康王登基,但当他们知道错了以后,还活着的人便悉数回到康王手下,为康王做事,此次平定叛乱他们功不可没。

    皇帝点头:“赏!那罚呢?”

    魏昭瑾继续说了起来:“第二个便该罚那些跟着谋反的左右两军,谋反是大,理诛九族,但我大魏惯行仁政,我们不杀他们也不重罚他们,将左右中三军合并为一军,最高权力回归到皇兄手中,日后他们只有一个将军,那便是皇兄您。”

    对于这个建议皇帝的确有些心动:“可不罚何以儆效尤?”

    “罚,自然要罚,还要狠狠的罚,左右两军凡是参与谋划的武官,皆按军法处置。”

    皇帝点了点头对她说的很是满意:“那将军府该如何?”

    魏昭瑾怔住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男人发配边疆,女人”

    魏昭瑾犹豫了,脑子里满是江之初的话,若是按照律法将女人发配边疆地区服侍那些士兵她一定又会觉得自己残忍吧。

    “剥去将军府一切财产,女人便自生自灭吧。”这是魏昭瑾能想到最不残忍的方法了。

    皇帝似乎有些不悦:“你何时对待奸臣家属如此妇人之仁了?”

    魏昭瑾扬起头直视圣颜:“皇兄您忘了吗?瑾儿本就是妇人啊。”

    皇帝一怔,回想起了从前,魏昭瑾方出生那年他趴在摇篮前呆呆的望着这个皱皱巴巴有点丑的妹妹,后来瑾儿长大一点他便带着她在御花园里摸鱼放风筝,妹妹不小心掉到了水里,他因此还被母后责怪好几天,而他的妹妹却用热的发烫的小手握紧他的手。

    “皇兄,瑾儿没事。”

    一转眼便过了这么多年啊他何时忘记自己的皇妹也是个小女孩呢?长公主这三个字逼的她太紧了,逼的她不得不忘记本性变成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皇帝长叹道:“那便按你说的去做吧。”

    “臣妹还有一事。”

    “何事?”

    魏昭瑾抿了抿唇,开口道:“小初醒了,我要带她回家。”

    皇帝的脸瞬时冷了下来:“朕不同意。”

    魏昭瑾早知如此,她双膝一弯跪了下来,额头紧贴于地面:“皇兄,这第二个赏的人便是江之初,此次若没有她设计的图纸,参与制作,中军无论如何是打不过左右两军的,这您也知道,功过相抵您便放她一命吧。”

    皇帝眸光一沉,随手抓起一封奏折便打在了魏昭瑾的头上,重重的一声让殿外的小太监都不禁一震。

    “放她一命?我皇家的颜面谁来保护?你你现在便与她和离,朕还能当此事没发生过,饶她一命。”

    魏昭瑾始终没有抬头:“那皇兄便连臣妹一同处罚吧。是臣妹逼她成亲,是臣妹的错。”

    “你!你”皇帝龙颜大怒,胸前快速起伏但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放下了手。

    “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若哪日东窗事发你可别怪朕冷血无情。”

    “谢皇兄成全。”魏昭瑾再行一礼而后起身退了出去,只留皇帝一人在太和殿里独自生着闷气。

    皇帝哪里是不能杀了江之初?他有着帝王所有的苦衷,他要保护的是皇家的颜面以及他的皇妹。

    要收拾的东西不是很多,怡秋手脚麻利不出一个时辰就收拾好了行李备好了马车。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快速的驶出了皇宫。

    “小初陛下有了裁决。”

    原本正趴在窗户看街景的江之初突然一愣,放下窗帘回过身来疑问道:“可是你提的建议?”

    魏昭瑾点了点头:“将军府的男人发配到了边疆,女人则被没收了财产放由她们自生自灭。”

    说这话的时候魏昭瑾心里是忐忑的,她还是担心江之初会觉得自己太过残忍,但她没办法,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谁料江之初竟是一脸淡然:“然后呢?”

    魏昭瑾一愣:“没没有然后了。”

    江之初听后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陛下会砍了我的头呢。”

    魏昭瑾抬起手去测量江之初额上的温度,而后不可思议道:“没发烧啊?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啊。”

    江之初拿开了她的手,一时之间好气又好笑:“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啊!阿瑾你好残忍呢!怎么能这样呢?嘤嘤嘤不跟你好了。”

    魏昭瑾被她这个模样逗得哭笑不得,耸了耸肩:“不然呢,你不应该这样吗?”

    江之初撇了撇嘴,张开双臂抱住了魏昭瑾,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爱你,无论是什么样的你。”

    喉咙突然有些哽咽,原来被人理解,被人偏爱是这种感觉,仿佛之前受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魏昭瑾也回抱了她,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江之初淡然一笑,那条没有受伤的胳膊又紧了紧:“也谢谢你原谅我。”

    你经历的所有不幸就让我在有限的时间里来弥补吧。

    回府后,魏昭瑾果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怜的小江还是被赶到偏房去睡了,不过幸好是偏房不是后院。

    入夜,整座府邸只有院中的零星烛火,屋内早已吹了灯,连丫鬟小厮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偏房的门缓缓的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头,看起来有点诡异,那个头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便房门大开走了出来,垫手垫脚的移动到了旁边的主卧。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