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架su-27战斗机出现在着陆航线上,很快的下降高度,机头微微昂起,主起落架着地,尾椎释放出减速伞,滑行一段前起落架着地,速度很快慢下来,最后离开了跑道进入滑行道。第二架紧接着降落……

    六团第一大队第一中队长张雪阳编队转场至西县场站。

    大批转场训练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李战来到塔台,齐宏刚刚收到南指的空情处置反馈,看了一眼,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南指的值班首长打来电话,对齐宏说了一句,齐宏只回答了一个“是”。

    “李战。”

    “到!”李战立正。

    齐宏把指挥位置交给副指挥员,走到一边的休息室里去,招呼李战进来。休息室不大,但是摆了两张行军床,然后有长长的三人沙发两张,双人沙发三张,以及几张这些的靠背椅。

    打量着李战,齐宏说,“坐。”

    “是!”

    李战走过去在齐宏对面坐下,飞行头盔放在右大腿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目不斜视。你看不出他的内心有什么波动,因为事实上他内心毫无波动。这不像是新同志,至少齐宏是没见过刚刚执行完不明空情处置任务还能够如此淡定的新飞行员。

    还有一个原因——齐宏不淡定,他的内心是激动的,不是因为成功处置了空司给予的“不明空情”,而是因为于成林座机的空中故障。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只有塔台的人知道,稍有不慎就是机毁人亡。好在南指以及上级领导机关被对抗演练吸引住了注意力,这样才显得于成林座机的空中故障不那么显眼。

    临近春节,出这么一档子事,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师怕是要凉了。

    “三维雷达探测到,你和目标飞机出现了三次信号重叠,是怎么回事?”齐宏单刀直入问道。

    塔台也好南指也罢,他们是看不到任务空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只能通过雷达探测进行判断。

    李战回答:“报告政委,我按照处置流程进行了逼近警告、占领目标机航线等手段进行拦截驱逐。”

    齐宏看见李战没有往下说的意思,脸色冷下来,“三维坐标雷达的数据马上出来。你已经说完了是吗?”

    “报告政委,我在组织语言。”李战想了想,说道,“最后一次逼近警告,我开了加力,超音速从目标机上方通过,以此警告对方离开我领空。”

    齐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然而,稍稍停顿了一下,李战继续说道,“我算准了距离和突破音障的时间,把音爆产生的位置控制在目标机上方……”

    “你说什么?”齐宏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瞪着眼。

    李战深深呼吸了一口,“我利用了音爆警告了目标机,从目标机上方飞过的时候,我机与目标机的距离大概在两米。”

    “两米?”齐宏倒抽了一口凉气,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也许因此出现了信号重叠。”李战低了低下巴。

    就那么盯着李战看,看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参谋敲门走进来,把记录着整个过程数据的打印纸递过来,齐宏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数据,一口一口凉气地抽着。雷达数据显示,李战的座机当时距离目标机的距离是13米。也就是说,基本上是擦着飞了过去。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李战说当时音爆是在目标机上方出现的。

    缓缓抬起头来,齐宏严肃地问道,“李战,音爆产生的位置,是在目标机上方,确定吗?”

    李战皱眉沉思了一阵子,随即挺着胸脯,很自信地说道,“报告政委,是的!我确定!”

    “没你事了,你回去吧。”齐宏摆了摆手。

    李战起立敬礼,转身离开。

    看着李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里,齐宏苦笑连连,喃喃自语,“刘疯子啊刘疯子,这就是你带的兵啊!”

    身边的参谋一头雾水,但是他看过雷达数据,隐隐约约感觉到,二师似乎从北边挖来了一个高手,可那高手是新兵蛋子!

    离开了塔台,李战站在通勤车边上,抬头望天,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非常的清新。他嘴角慢慢扬起微笑,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交装备,换装,回到宿舍,李战精神抖擞,拿起固定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师父,我是李战。我到二师了,刚刚战备值班回来,处置了空司模拟的不明空情……”

    电话那头是个洪亮而拥有强大自信的声音,“好小子!下部队直接上战备,你是第一人。好好干,别给老子丢脸!”

    “是!”

    李战正要问点事情,电话那头说,“我这边忙着,就这样!”

    忙音响起。

    李战发着愣。

    他的师父就是他在训练基地学习时的教员刘国坚,人们口中的刘疯子,在他毕业前三个月调走,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调去了哪里。从那个时候起连通个电话的机会都少了。

    第006章 烈马

    晚上,准备了数月之久的大批转场训练圆满结束。四团留下了六架歼-7e,其余的由团长何国正带队转场至粤东驻训。六团十二架su-27sk从桂北转场至本场驻训,由常驻桂北的副师长带队。

    二师施行的是三个团轮换驻训制度,三个主要机场作为基本场地,分驻三个团,在内部自行安排轮驻,为期一年。也就是说,何国正带的十六架歼-7e组成的驻训部队要在粤东待上一整年的时间。

    齐宏的神经线绷得紧紧的,接了下来的一个月要跨过春节,非常重要。

    有人敲门,齐宏抬眼看过去,立马站起来,“师长。”

    张四海看着像老头,有些驼背,头也有些花白,脸上有皱纹,穿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07式迷彩作训服,背着手走了进来,笑起来很和蔼,“年轻人精神头就是好,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喜欢加班。”

    齐宏连忙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师长,请坐。您今年才五十,按照最高统帅部的相关文件,您还在中青年干部的范围里头的。”

    他赶紧去倒茶过来。

    张四海在沙发那里坐下,坐姿既端正也自然,很明显是行伍生涯里形成的习惯姿势之一。

    “岁数大了才发现,年轻的时候如果多注意,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吃力。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党和人民都是不答应的。”张四海笑着摆摆手,接过齐宏递过来的茶杯,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