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少女一昂头,道:“民女知道。可民女还知道,即使有天大的冤屈,没有金钱权势的依傍,什么事也做不成!”

    我掀开帘子招了招手,那女孩极聪明,立刻跪行到车边。我抬起她的下巴,只见杏目高鼻,肌肤晶莹,好个美人坯子,难怪青楼妈妈不放人了。我仔细端详她,问:“你不是汉人?”

    “民女的母亲……是北朝人……民女也是在北朝长大的……”

    我笑,听到旁人私语:“原来是个杂种。”

    我问妈妈:“你买她花了多少银子?”

    妈妈说:“不多,也就二十两。”

    “给你一百两,你就此和她没关系了。”

    少女哽咽一声,扑到我脚下。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玉儿。”少女回答。

    “玉儿?太普通了,既然都是玉,那以后你就叫如意吧!”

    第14章

    我告诉如意,虽然我用一百两银子的高价把她买了回来,可我同样不介意用十两银子的贱价再把她卖出去。我带她进王府也是看在她有可用之处。我告诉她,没有利用价值之人,在我眼里,分文不值。

    如意起初呆了一呆,定是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势利人的眼里,人也称斤论银两,若单纯到以为凡事可以动之以情,服之以理,那就特错大错。

    她亦知道再有天大的冤屈,没有权势依傍,照旧一事无成。那也应该明白我挥霍一百两买了她,不只是要她天天给我端茶送饭。十两有十两的人,后门洗衣者就是;一百两也有一百两的人,我如何用她,要看她的医术是否有她夸口的一半好。

    如意敲门进来,手里捧着莲子银耳粥。那自然不是给我的。

    我接了过来,一掀开碗盖,就有甜香溢了出来。我取出那个小玉瓶,用指甲沾了点里面的粉末,弹在碗里。

    如意轻声说:“郡主,我上次给小世子看了看,觉得小世子好像已经有了抵抗,你看,还用继续下去吗?”

    我合上碗盖,收起玉瓶,“睿儿开始学工夫了,继续用药,怕身体受不了。这次完了就先停了。”

    我说完,拿起案上一封信,交给她。她急忙展开来,才看了几眼,就已经泣不成声,放下碗跪在我脚下。

    “郡主为家父伸冤昭雪之恩,如意没齿难忘,今生今世,如意自当誓死效忠郡主。”

    我急忙拉她起来,她发毒誓不要紧,怕是隔墙有耳,给听去了,还以为我秘密组了邪教,招纳死士。

    我帮她,也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却不会在用人上冒险。

    不久北过来报,说是婚礼已成,陈婉正式成了宵阳王妃。父亲得知了很高兴,叫来了戏班子,热闹了一天。四娘身子已经很沉重,沉静的容颜上有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二娘忽然凑过来同我说:“你看,她这胎,是男还是女呢?”

    我笑道:“二娘说笑,我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怎么懂这事?”

    二娘说:“我看她肚子浑圆的,似乎是个女儿呢。”

    “女儿好啊。”我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二娘本来想挖苦四娘一番,听我这话,立刻骄傲地说道:“可不是。我的婉儿啊,那个聪明贤惠。她在信里说,那宵阳王英俊温柔,对她极好呢。”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二娘又说:“婉儿还说,陈月不得王爷喜欢呢。我想也是,陈月性子呆,相貌也不出众,怎么比得过我们婉儿。”

    陈月的确较为柔顺怯懦,这下怕是要受陈婉不少欺负了。

    睿儿不喜欢看戏,坐了两场就实在坐不住了。我刚好不想听二娘蜚短流长,借口带睿儿睡觉走开了。

    走回内眷院里,看到父亲的侧室王氏族的两个儿子正在折磨一只猫。可怜那只小白猫已经奄奄一息,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孩子们却残忍地不停拿火去烧它。

    睿儿看不过,呵斥道:“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老六和老七抬头看他一眼,嘻嘻一笑。睿儿并不受父亲重视,在这个家里地位微妙,于是这两个孩子也不把他当回事,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把燃烧着的木棍按在小猫身上。猫儿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浑身抽搐。

    我沉着脸站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

    睿儿拧着眉,这种轻视也挑衅还是他这个年纪所忍不了的。

    他走了上去,一把抓住老六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他大他们几岁,又比同龄人长得高挑,轻而易举就把老六抓起来拖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