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贺中鹤微微激灵了一下,然后扭头看着他:“哇好害怕。”

    “听见没。”雁升按着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勾着晃了晃。

    “听见了。”贺中鹤乖乖地说完,又环顾了一圈教室,“但是你看这二三十个同学们都看着呢,你准备怎么暗杀?”

    “……那就明杀。”

    “好主意。”贺中鹤比了个拇指,缩了缩脖,眨巴了两下眼睛,“雁升同学,我感到一丝丝危险,你手这样放着我很害怕。”

    “你……”雁升被他逗得有点想笑,板着脸忍住了,“不准卖萌。”

    “卖萌?!”贺中鹤猛地往后仰了一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呕!”

    钢铁纯1被人说卖萌!

    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点儿!

    贺中鹤现在很想明杀雁升,他瞪着雁升:“虽然打过一次,但我寻思在教室里打架不太好。”

    “那就不打。”雁升一脸云淡风轻,无视贺中鹤的怒视,抬手又在他后脖颈上捏了一下,扬长而去。

    他回位后贺中鹤愤怒又茫然地盯着桌面发呆。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冷酷的学霸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郭瑶哼着歌走过来,“谁欺负我宝了,怎么一副生气的小样子。”

    “你看这个。”贺中鹤把一张笔记伸给她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刮开修正带看见底下的内容?”

    不是不让看吗,老子偏看!

    “哟这字儿还挺好看,一看就不是你写的。”郭瑶拿起笔记看了看,“简单啊,翻过来看就行……诶反面也糊上了。”

    “我知道了。”贺中鹤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修正带一照。

    好像是个小图画……雁升上课也画小人啊?

    贺中鹤眯着眼,仔细分辨。

    “我操!”他突然把纸从郭瑶手里抽走,摁到桌上。

    虽然眯眼看东西被雁升吐槽像老大爷,但这不妨碍他看清了那个小图画。

    现在急需一瓶洗眼液。

    他在郭瑶满脸问号的注视下僵硬地扭头看了看雁升。

    雁升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撑着头,一圈圈地转笔。

    好一个披着冷酷人设皮的骚|包。

    “到底是啥啊?让我看看。”郭瑶伸手要拿那张纸。

    贺中鹤迅速把所有政|治笔记都收进了桌洞里,以免荼毒未成年女生干净纯洁的心灵。

    “神经兮兮的。”郭瑶不屑地转身走了。

    贺中鹤一脸复杂地隔着半个教室看着雁升。

    不知道雁升还能把他的人设再用什么样的姿势崩下去,也不知道他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吓。

    没有洗眼液,贺中鹤现在急需打开鸟啊噗的视频治愈一下。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时间,暑假太短,好像刚一开始就要结束。

    今年的雨还没痛痛快快下几场,夏天就要过去了。

    但今年夏天过得很普通又很不一样。没去海边玩,没天天和石宇杰混在一起,没到处晃悠着找茬或者被人找茬。

    再开学就是高三生了,就会搬进鸟不拉屎的高三楼,会被校领导放鞭炮祈福。

    老妈那边还没解决,她在筹备分公司的事,最近很忙。

    贺中鹤决定再拖一拖,一直拖到高考结束报志愿之前。

    说句不仁不孝的,他要是真想走,志愿一提交,老妈拦不住他的。

    再等等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对面好像搬来人了。”杜兰珍拿着喷壶浇花,“刚才我看见门口地毯没了,那个快掉下来的门把手也换了新的。”

    “噢。”贺中鹤对邻居并不感兴趣,对门儿就三步的距离,但两家的大门闭得紧紧的,上下班上下学也碰不着几次,可能见到新邻居之前他就搬走了。

    “应该是小年轻吧,我看门板上还光秃秃的,要是上点儿年纪的就得讲究要贴福字了。”杜兰珍说,“晚上我烤饼干你去给人送些。”

    老妈烤的饼干非常难吃,但烘焙是她的一大爱好。

    “说不定还是个年轻姑娘……”老妈瞥了贺中鹤一眼,又自说自话,“哎哟年轻姑娘不能自己住,也不能跟陌生人合租,多少女大学生在外边独居出事儿的啊……”

    贺中鹤嗑着瓜子,依然无动于衷:“噢。”

    “现在的孩子冷漠啊,不知道远亲不如近邻。”老妈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家里包个饺子都得多包出来分给邻居的,挨着的几户都得分。邻居人也都好,满着的碗端过去,从来没空着回来过……”

    正说着,就听见对面的门一声响。

    贺中鹤掀开猫眼盖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右下方变形的一角衣服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