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过生日、天天串门儿、弄不弄就单独呆到半夜、猫是一起养的、课余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块儿、笔记资料可以随便从他那儿拿……

    不知不觉就有点儿从他“朋友”的范畴越界了。

    跟雁升坐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觉得很踏实。

    愿意听他说话,也愿意看他笑,除了嘲笑以外。

    那次配合他装情侣也没觉得反感。

    偶尔被开玩笑撩拨了,心跳会加快。

    如果把这些事的对象换成另一个人,那就不是这么个味儿了。

    但又很朦胧,感情这东西不是例数分析就能得出结论的,不去注意它吧,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社会主义兄弟情,真要仔细研究体会吧又觉得干净磊落。

    下期视频的萨克孙树屋图纸已经画完了,雁升打算寒假造这个,冬天荒野建造条件恶劣,正好可以糅进一些求生元素。

    十月一假期法定7天,级部硬生生给砍了个半,第四天下午三点前就得返校。

    三天半的假期,有人短途旅游放松,有人在家奋战一轮,有人空虚至极啥事儿没干。

    画完图纸后雁升就有种很空虚的感觉。

    不想学习,看见字儿就想吐。

    学霸也有这种烦恼,四科卷子轮着写,工作学习连轴转。雁升专注度高,耳塞一戴就能在书桌前坐四五个小时不动,效率相应也高,刷题飞速。

    之前看网上有人分享高三经历说刷题会刷吐,真生理性那种反胃,雁升觉得自己离这档差不远了。

    以他现在的成绩,考s大其实不怎么划算,之前老郑找他谈过这个,说只要二轮三轮稳定,完全可以报b市那两所。

    但他不能保证兼顾工作的同时还能把名次稳在年纪前五。他不算特别勤奋的那类尖子生,到最后肯定有拼了命挤上来的,成绩波动难免。

    而且s大建筑系在国内绝对排得上第一,而如果报了那两所,极大可能接受专业调剂,比起学校他更偏向选拔尖儿的且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所以雁升没太大的压力,能稳住就稳住,稳不住往下滑一点儿也不要紧。

    家长给的压力更是没有。

    自从搬到家属院后雁德强一次也没来找过,手机号换了他们也找不到,日子风平浪静得有些不真实。

    以为拼尽全力才能摆脱泥淖,结果只是搬出去,就异常轻盈地脱离了。

    当然,也可能是雁德强太久没回家,还没发现不对劲。

    雁升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假期第一天,不去想这些糟心事儿了。

    胡胡从客厅溜进来,跳到他腿上。

    “有没有很无聊,什么也不想干。”雁升顺了顺猫毛,小猫已经完全痊愈,现在油光水滑,也长膘了,圆溜一坨。

    胡胡乖巧地缩成一团闭上眼。

    北方秋天来得急,前几天下了场雨,一夜醒来就冷风嗖嗖了。

    下午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猫一副毛烘烘暖洋洋的样儿,看得雁升打了个哈欠。

    “走,抓一名幸运人类陪咱玩儿。”雁升抱猫起身。

    杜兰珍大过节的也忙,双节假期第一天直接飞国外谈客户去了,贺中鹤觉得自己像个留守儿童。

    门被敲响了,听力道和节奏都能听出来是雁升。

    “哎哟这不胡嘛。”贺中鹤一开门就从雁升怀里把猫抱过来,无视雁升,作势要关门。

    “别欺负孤寡老人了,”雁升按住门,闪身进来,“在家无聊死了。”

    贺中鹤在飞狗渴望的注视下把猫放到地上,俩带毛的就自己一边儿玩去了:“不学习,飘了吧你。”

    “是有点儿飘。”雁升问,“杜阿姨呢,没在家?”

    “他乡思亲去了,得几天才回来。”贺中鹤躺回沙发上,犹豫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儿?”

    “嗯?”雁升没听懂,“赶我走啊?”

    “不是,我说你怎么还在这边儿,不……回家什么的?”贺中鹤问。

    “我家就在这儿,还能去哪。”雁升坐到他旁边,打开电视发了会儿愣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贺中鹤,“今天什么日子?”

    “……八月十五。”贺中鹤有点儿心酸。

    今天竟然是中秋节了。雁升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视墙。

    往常年中秋节家里都是在菜刀乱飞中度过的,雁德强和朱玲就是有这个本事,越逢年过节闹得越凶。小时候最狠的一次,脖子上那一刀,就是中秋节弄的。当时一家人还算极少有的祥和,朱玲在祥和中突然跳起来把一桌果盘月饼全掀到地上,莫名其妙的大战就此爆发。

    今年好歹出来了,不用遭这视听盛宴了,就是对中秋烙了点儿阴影。

    “晚上咱俩搭个伙吧。”贺中鹤见他没吭声,心酸的感觉更强烈了,“下馆子订外卖二选一,鹤哥陪你过节。”

    雁升眼神依然飘忽在电视上方,看得贺中鹤有点儿慌。

    下一秒,他突然起身,把贺中鹤从沙发上拽起来:“走,超市。”

    “干什么?”贺中鹤惊恐地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先说好我不会做菜啊,炸厨房水平的。”

    “由上次菜刀杀土豆事件已经得出这个结论了。”雁升说,“不想尝尝我做的菜?”

    傍晚超市人山人海,蔬菜生鲜月饼点心区人最多,打眼儿一看跟过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