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到山脚下啊!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四下看了一圈,才发现这座山不是普通的山——不是常见的那种开发好的旅游景点,这儿没有滑草场滑雪场,也没有酒店和游乐设施,甚至没有路和路灯。

    非常原始而荒凉的一座野山,车灯熄灭的一瞬间周围完全是黢黑的,没有一丝亮光。

    还巨他妈冷,不过让贺中鹤原本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儿:“这什么地方?”

    “无名山。”大卢手里抱着一台他从来没见过的设备,跟在雁升身后。

    “跟上,在这儿走丢了可不好找,山上还有狼和来抛尸的。”老孙背着包,笑着拍了他一下,大胖手甩人非常疼。

    四个人排成一列往山上爬,说爬那是真爬,这边压根儿没有山路,纯靠自己打着灯摸索。

    贺中鹤在队伍末尾,脑袋上戴着大卢给的头戴式手电筒,艰难地跟着他们。

    这个季节山林早就空了,就剩漫山遍野的枝杈和一地枯叶。天有点儿阴,黄稠的云低低笼着山顶,从这里看过去很高,但并不远。

    山风一直不停,不知道吹经了什么结构神奇的东西,各种奇怪的声音响彻空山。

    贺中鹤总觉得身后有点儿什么,阿飘野人抛尸者之类的……

    最惊悚的是这时候远处真的响起一声长长的狼嚎。

    纪录片和动画片里听到的那种!

    贺中鹤一个踉跄差点儿滚下去。

    恐怕自己是见不到十八岁的太阳了。

    “贺中鹤。”前头有光朝这边打过来,是雁升转了身,“来我这边。”

    老孙和大卢非常默契地停了脚步,贺中鹤忙快走几步,跟到了雁升身后。

    雁升走得很快,呈s形往上爬要省力且安全很多,很快就把大卢和老孙甩了十几米。

    旁边没外人了,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这风是从侧面刮的,贺中鹤不知不觉就贴到了雁升旁边用他挡着风,本来就没爬过这种地形,脚下踉跄,风一掀整个人就一不倒翁。

    “冷吗。”持久的山风中,雁升终于开口问。

    “还行。”其实腿和脸已经僵了,耳朵也没知觉了。

    雁升叹了口气,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拽了拽,给他把羽绒服帽子扣上又系了扣,非常不理解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为什么还不戴帽子。

    甚至有点儿怀疑他没穿秋裤。

    一摸,还真没穿,就一单裤。

    雁升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现在特想把贺中鹤埋这儿野葬得了:“你选美来了啊!”

    贺中鹤脑袋被迫被包成了球,模样傻|逼兮兮的:“没想到这么冷……”

    “冻废你得了。”雁升加快爬山速度,旁边有这么个绝世大傻|逼气了他一下午一晚上,这会儿脾气都没了,就特别无力,对着熊孩子束手无辞的感觉。

    怎么就喜欢这么个玩意儿,简直令人费解。

    原定地点是在靠山顶的一山洞,但怕冻废那气人玩意儿,雁升临时找了处半山腰的浅洞口,放下东西开始扎营。

    大卢和老孙很快也跟过来了,帐篷是半自动的,撑好扯几下就很完美。

    贺中鹤没想到的是,大卢和老孙跟他们的帐篷不扎一起,他俩留下几个背包,然后就往山另一侧背风处去了,据说那边还有个木屋。

    “我越来越不懂了,”贺中鹤看着雁升忙活,他这俩朋友跟雁升之间一点儿朋友的感觉都没,“好诡异。”

    “就是这么诡异。”雁升还是挺没好气的,打开4g背包,调了调试了下信号,“快要把你拐山里卖了,还没看懂?”

    “这什么高级玩意儿……”贺中鹤刚蹲下戳了一下4g背包,手机在兜里一阵震动,“我操有信号了?!”

    雁升没说话,接着从包里掏东西,一样样的电子设备看着让人眼花缭乱。

    贺中鹤不明所以地站旁边愣着。

    不知道刚才大卢留下的地灯是不是暖光的,反正照了一会儿没那么冷了,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贺中鹤才惊觉今晚上就两人在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独处了。

    还一堆事儿没解决呢,套儿啊吵架啊贺中鹤我喜欢你啊……

    他不知道这一夜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雁升,怎么都不对劲。

    其实贺中鹤知道这个表白不出意外早晚会有,但亲耳听到雁升说出来还是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很突然,跟做梦似的。

    总之现在就是方寸大乱,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雁升架了老孙的单反在地上,然后又把手机连上云台,“喂”了两声。

    导播台那边没问题,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雁升没磨叽,直接点进平台开了直播,连预告都没。

    从大卢那边看,微博粉丝群瞬间炸了,直播人数以每秒百十号人的速度飙升着。

    不愧是有庞大粉丝基数的。

    不过几百万粉丝的其中一个正懵在旁边,还正纠结些有的没的。

    -妈妈的好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