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疤,”余成宋收回手,“怎么长的像个桃。”

    殷顾看了眼,他还真没注意过,现在跟着余成宋的想象力走,还真有点像……带跑偏了。

    “我这个像西瓜,”余成宋侧过去,指了指自己腰上的疤,有一条剪刀豁开的线形和一个戳出来的圆形,“还是带西瓜藤的。”

    殷顾想起余成宋卧室衣柜上粘着的桃子毛绒玩具和书桌上的西瓜,好像明白他的想象力是从哪来的了。

    “你说的我都馋了。”殷顾笑了声。

    “馋了?”余成宋打湿头发,挤了洗发水随意揉了揉,“冰箱里只有苹果,等夏天西瓜便宜,现在还挺贵呢。”

    “是吗。”殷顾靠着墙,随口说。

    “是,”余成宋被反噬了,洗发水流进眼睛,他手欠,还揉了一下,现在辣的睁不开,“嘶……毛巾递我一下。”

    “迷眼睛了?”殷顾转头找,杆上毛巾挂了五条,“哪个是你的?”

    “深蓝的。”余成宋说。

    殷顾走过去拿过毛巾,又走到他面前,“抬头。”

    “嗯?”余成宋下意识抬头,眼睛忽然被按上毛巾,轻轻蹭了蹭。

    “好点儿了么?”殷顾问。

    余成宋抓住毛巾胡乱擦了擦,这个年纪的少年体温都偏高,就算闭着眼睛殷顾的存在感也很强,他随口说:“你再凑近点儿咱俩能拼个刺刀。”

    一句无心的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不对劲儿了。

    “不好意思。”殷顾后退好几步。

    热量离开的特别明显,余成宋突然通感了殷顾的超能力,alpha的第六感告诉他,殷顾在看他。

    淦,原来这么明显,那他刚才观光似的看了一通殷顾岂不是都知道?

    哦吼,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浴室温度愈发折磨人,沾水的身体难免燥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从两个人的后颈处弥散开。

    余成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那天在考场好歹还有条裤子,今天光溜溜的,真起来了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虽然我是,但我对你不是……你听我解释,这是正常的反应,虽然咱俩型号不正常……兄弟,拼个刺刀?

    他胡乱擦了擦,往旁边走了两步:“我完事儿了,你冲吧。”

    “这么快?”殷顾走过来。

    “换个形容,”余成宋抽出毛巾擦脑袋,“或者添个主语。”

    “洗的这么快。”殷顾说。

    余成宋迅速擦完套上睡衣,穿上裤子才觉得有了点儿安全感,套完上衣殷顾也冲好了,两个人悠闲地开始,狼狈地结束,出去的时候都没说话。

    “被罩被套前天换的,”余成宋给他倒了杯水,“我去洗俩苹果。”

    “嗯。”殷顾坐到床上,摸了摸橘猫抱枕。

    厨房,余成宋边洗苹果边反省。

    是不是憋太久了,仔细想想上回自给自足还是上个月的事儿吧……操,都记不清了。

    荤素不忌就这点不好,跟哥们儿洗澡都能洗出反应来,多出息。

    一手一个苹果走进卧室,屋里的情景让他一愣。

    余成第站在门口,好奇又警惕地瞪着屋里的人,殷顾站在床边,冲他傻弟弟笑得特别温和。

    “哟,谁啊?这谁啊?”余成宋拿手背怼了怼余成第脑袋,“大半夜上我屋干什么来了,一个人睡觉害怕得哥哥搂着讲故事?”

    说完不等余成第发火给殷顾介绍:“我弟,余成第,长得像吧?”

    “太像了,”殷顾笑了,看着余成第的大眼睛和小卷毛,“小号的你。”

    “我有这么傻逼么?”余成宋缺德地说,指了指殷顾,给余成第介绍:“这是你哥的同桌,叫殷顾,殷勤的殷,义无反顾的顾,算了你语文不及格……你可以叫殷哥,也可以叫顾哥,也可以叫殷顾,还可以叫——”

    “我不叫。”余成第别扭地后退了一步,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想到大哥还有这么像好人的朋友,看着他笑的时候比大哥还像哥。

    “不叫就不叫,脸红什么,”余成宋看着他手里的棉花糖,“东西放这吧,我等会儿吃。”

    “不,不是给你的!”余成第手往后背了背。

    “是吗,”余成宋走到床边拉着殷顾坐下,递给他一个苹果,“那我屋里这几年隔三差五出现的零嘴儿是田螺姑娘送给我的?这位不及格同学,你是立志分化成omega了么,真是志向远大!”

    说完啪啪鼓了鼓掌。

    余成第脸涨的通红,看看他哥,看看殷顾,最后恼羞成怒地一把摔掉棉花糖,转身跑了出去。

    “小暴脾气,”余成宋乐了声,下床捡起棉花糖拍了拍,扯开,往殷顾眼前送了送,“吃么?”

    殷顾拿出一个放到嘴里,微微皱眉:“好甜。”

    “这个牌儿的不算甜,”余成宋一次往嘴里放俩,吃完又问了一遍,“我俩是不是特别像?”

    “是,”殷顾看了他一眼,“头发都一样。”

    余成宋关上门,转头问:“你弟弟呢?那个双胞胎。”

    “什么?”殷顾挑了挑眉。

    余成宋觉得他对自己会问这些早有预料,真神奇,神奇顾顾。

    和神奇顾顾说话非常省事,所以他也没考虑合不合适,反正不合适殷顾就会避开,直接问:“你俩长得像么?”

    “不像,”殷顾靠在床头,“异卵双胞胎,不说看不出是兄弟。”

    “哦,”余成宋走到床那边,坐下了,“他比较得宠啊。”

    “是啊,比我听话多了。”殷顾说。

    “比你还听话?”余成宋服了,“你都这个德行了,他是机器人么?”

    “你不是很了解我么,”殷顾无奈地看着他,“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哦……”余成宋说,“我以为你和你爸你妈也演的挺好。”

    “总有受不了的时候,”殷顾轻声说,“我也不是机器人啊。”

    余成宋皱了皱眉,没说话。

    “你呢?”殷顾问。

    余成宋顿住。他对几乎所有事都无所谓,因为有所谓就意味着你需要去解决、去面对那些事儿,他嫌麻烦。但唯独这件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尽管他知道在这件事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他扫了眼殷顾。

    殷顾表情坦然地看着他,这份坦然给他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感觉——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我都能理解。

    啊,神奇顾顾。

    “我也有个双胞胎弟弟。”余成宋听见自己说。

    “你们兄弟三个?”殷顾问。

    话题开了个头,余成宋忽然松了口气。

    一直扎在心口的刺被狠狠拔了一下,没掉,但很爽,有种和刺宣战:“老子宁可疼死也不愿意习惯你”的爽。

    “是,”他看着自己的手,张开又攥上,“18岁的我,10岁的余成第,6岁的余成元。”

    “嗯?怎——”殷顾猛地止住了话头,非常敏感地意识到不对,没继续问。

    余成宋心底其实是希望他问的,不过都到这步了,不问他也可以继续说。

    “死了,早就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刺被狠狠拽住,鲜血喷涌,疼得想哆嗦,却爽爆了。

    殷顾沉默了半晌,问:“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我应该给你洗俩苹果,”余成宋感慨,过了会儿,点了点他手背,“说‘跟你有个屁的关系啊,他自个儿作死’。”

    殷顾看着手背上的手指,轻声重复:“和你没有关系,他自己作死。”

    余成宋把自己的苹果也递给他:“我愿称你为神奇顾顾。”

    虽然气氛不太合适,但殷顾还是没忍住,扑哧笑了:“这是什么称呼,好的坏的?”

    “夸你呢,”余成宋伸了个懒腰,按亮手机,“十一点半了啊,你几点睡觉?”

    “十点之前。”殷顾说。

    “这么早?”余成宋看他,眯了眯眼睛,“不写作业?”

    “十二点之前。”殷顾改口。

    “平衡了,”余成宋三两口吃完棉花糖,甜食永远是治愈心情的法宝,“我给你找找备用牙刷,我记得上次好像剩了一个。”

    殷顾想起客厅坐着的余妈,他和余成宋洗完澡出来还在坐着,问:“阿姨要在客厅睡吗?”

    “半夜自己就回去了,招魂儿呢,”余成宋从衣柜底下翻出一个备用牙刷,“你用这个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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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一脸严肃地说:明天一起睡觉。

    【低情商:哥哥好帅我想亲!高情商:这要是咬一口得疼哭了吧。(bushi)】

    无论你朝见夜间都不够~留在瞭望台望清楚感受~——歌曲名:全日爱,歌手名:黎明

    第19章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正撞上老妈。

    余成宋打了个哈欠,挡住殷顾,一直目送着老妈目中无人地回主卧关上门才动。

    “没唬你,这不自个儿回去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