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瑾拿着针线,没一会,一本线装书就装订好了,和小时候自己线装草稿纸本差不多,那草稿本是他照着古装剧里的书装的。

    “公子,您这是……”辛夷有些不解,好不容易做成的纸张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没事,这样方便。”魏若瑾提起笔,想了想又把之前记录药材的竹简拿出来,和线装好的册子放在一起,道:“给默公子送过去,让他把上面的内容都誊在这上面。”

    “是,公子。”

    陈杭看汤默拿着一叠洁白的像是布匹又不太像的东西进了房间愣了一下,“这是公子给你的?”

    “嗯,师父拿来让我写字的。”汤默连忙走到案桌前,刚才他就想试了,只是纸太少,他不太好意思。

    “这……”陈杭待汤默写好字后,才拿起纸张,满脸惊讶,“这轻重倒是和绢布差不多。”

    “默公子,公子差辛夷姐姐给您送些东西,此时在院子外候着。”家将进来打断了正准备交谈的两个人。

    “快请。”汤默站了起来。

    辛夷一进来就行礼,递上魏若瑾让送来的竹简和线装册子,“默公子,公子让婢子将这些送过来,说是要誊写到这册子上。”

    “有劳辛夷姑娘。”汤默接过册子和竹简。

    不过十天,兴临城里有几间物品不算多的杂货铺里摆上了干净的纸张。不过因为关注的人不多,倒是不太引人注目。

    但几家人案头都摆上了这种纸,包括蔡内官,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根据铺子里管事的介绍,这种纸原本是很贵的,可此时居然才一两银子一刀,西北王府到底想做什么?

    “简直岂有此理,蔡内官,这西北王府如今时越发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这些好东西竟然都不上贡!”王氏族长一张老脸满是愤恨。

    蔡内官倒是一脸平静,自从蔺衡半点面子不给他之后,他也懒得去招惹;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真要惹急了,被西北王收拾一顿也只能自认倒霉。

    “据说,这纸西北王府多得是,才卖一两银子一刀,便宜多少想读书的人,你们愿意让别人来分这一杯羹?”王氏另一名男子说道。

    “怕什么,这藏书,都在我们家中,光有这纸有什么用,也不过是为我等方便。”另一名王氏族人说道。

    也许是他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居然没人再提,转而对蔡内官说道:“您瞧这东西,陛下肯定也没有,他西北王就敢拿出来售卖,实在是过份,正好蔡内官也快要回京了,不如让西北王带罪立功,让他将造纸的方子交出来,也好让所有读书子弟都享受便利。”

    蔡内官面带微笑,对开口那人的话很是满意,“本内官和西北王有了嫌隙,如此上门倒像上在逼迫,不如交由王老先生上门劝说,到时候,本内官一定在陛下面上替你美言几句。”

    王氏族长脸带难色,不过在听到蔡内官的话时,那点难色也消失不见。

    “为内官办事,王氏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阿瑾,这是……”蔺衡回王府没有见着魏若瑾,只看到案桌上有一本册子,他还没有见过,只听说过作坊做好了纸。

    好奇上手看了看,没想到却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听到脚步声,一回头果然是魏若瑾回来了。

    “这都是你写的吗?”

    魏若瑾一笑,“当然不是,我哪有那本事写出这么好的东西来,不过是小时候碰到一个人教我的念的,我启蒙就是这么来的。”

    《三字经》和《千字文》这确实是他小时候跟着爷爷一块念的,认识了这些字,才开始学着背药名。

    “小时候?”

    魏若瑾点了点头,“我在魏府从小过得就不好,没了母亲的庇护,有时候过得都不如府里的下人,自然也不会有人管我,也还好那时候府里只有我一个男丁,倒也不缺吃的,因为淘气跑出去玩,遇上一个爷爷,他教我念的。”

    顿了顿,他又说:“这读起来非常顺口,学完这两本书基本上的字也都能认全了,作为启蒙确实非常不错。若是一般的事情,也用不上多大的学问,识字就够了。”

    蔺衡听着心酸,没想到京都有名的双玉公子,竟然是这样启蒙的,若不是碰上个好心的老爷子,只怕也没有如今的魏若瑾了吧。

    “所以,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识字?”蔺衡敏锐地抓住了魏若瑾里话的意思,“你的想法太疯狂了。”

    “我也就想想,这纸在我铺子还卖一银子呢,真正的穷人家哪里买得起,也不过是给世家子弟便利而已。”魏若瑾拿过书,随意拍了拍。

    蔺衡看著书没有说话,他觉得魏若瑾的想法很危险,这真要是所有人都识字了,世家的藏书又能藏多久?

    而世家能屹立百年不倒,最大的底蕴不就是这些;可如果真的像魏若瑾说的那样,那世家还是原来的世家吗?他们还拿什么左右朝局?

    一想到这里,蔺衡就浑身发热,他觉得魏若瑾在做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怎么做,你说!”

    魏若瑾一抬头就看到蔺衡有些发红的脸,大概是猜到他是怎么想的,这一年来的相处,有半年多是同榻而眠,也让彼此了解得更多。

    “哪有这么容易,慢慢来,咱们最主要的还是缺人,没有人量产跟不上,也没用。”魏若瑾说。

    “流民你忘了吗?大部份被我弄到了矿场里,按照你说的时间,他们也该从矿场里出来,换上其他人了。”

    当初采矿的时候,魏若瑾就说过了,下井的人肺部几乎都会有问题,他不能为了这些事情让人无法医治而死,所以,每年半,便将人调走。

    “去平河镇吗?那里缺的东西有些多。”魏若瑾皱着眉头。“女性也太少了,大部份女性都细心些,要是能来做这些线装书就好了。”

    “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儿,上哪给你找女管事,而且,也没有个住的地方。”蔺衡摇头,太不方便了,女人一多,就怕那些闲汉动歪心思。

    魏若瑾也点点头,还是急不来,得慢慢弄。

    “我有件事情一直想跟你商量,陈家两兄弟一直在王府里呆着,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魏若瑾不解地看向他,“你怎么突然想要动陈家了?”

    “一直都想动一动,你忘了刚来的时候围了陈家两三个月的事情?只是一直耽搁了。”

    “先通知陈威吧。”魏若瑾想到那两个姑娘,心里一阵气闷,蔺衡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提过陈家的事情,难道陈家的人去堵他了?

    堵没堵蔺衡,魏若瑾没问,但明显,现在是他被堵了。看着泫然欲泣的姑娘,魏若瑾整个头都大了。

    “魏公子当真如此绝情?”陈瑶哭得眼睛都肿了,衣服倒像是在家里穿的,头上的钗也歪了。

    “姑娘自重,我并不认识姑娘。”魏若瑾连忙退到后面,让跟着一块出门的两个家将在前面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