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衡说得认真,看着魏若瑾的眼神更认真,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魏若瑾一扭头,躲开的他的眼神,这话放在他身上不合适,也担不起;他太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做这么多最开始也不过是系统,虽然现在系统连音儿都没有了,他却是停不下来。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过拾人牙慧。快点睡觉,这段时间且有得忙呢。”魏若瑾觉得受之有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多时,屋子里便传出一阵让人脸红心跳地声音,蔺衡的力气大,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眼神丝毫不错的盯着脸色潮红的魏若瑾,他想着,就是死,也要将这人带进自己棺材里。

    不过三天,魏若瑾面前就摆上了他之前送到木匠那里的机器,看着还是很不错的,这种手摇的,怕是连上了些年纪的人也能干。

    他要的地方也找好了,如果招的全是女工,安全就是首要考虑的事情,城外和兴临城北区都想过,被魏若瑾自己否定了,不太安全;据说有些好逃难来的流民不少人钻进了山里,连药堂里送药草的人都少了很多。

    北区是兴临城最穷最脏最乱的地方,他更加不会把一堆女人放到那里去;不过倒是可以鼓励北区的人走出来。

    魏若瑾看着眼前的女工一言难尽,他原以为会有很多人来的,结果来的人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破得没法补了,一个个瘦得不行,总共才十二人。

    那他准备的地方就太大了,他没有想过来的会只有这么点人,住那大的地方怕是要遭贼。

    女人们在下面跪着,听到堂上的人让管家带她们下去,有的人还抖了抖,最终有人忍不住问,“真……真的给吃给住吗?”

    “给吃给住,还有月钱。管家带她们下去吧。”魏若瑾不愿意看见那样的眼神,那会告诉他,他做的还不够多,这世上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不,不应该是穿不暖,是连穿得都有可能没有人的。

    府里都是家将,女性除了家眷很少,魏或瑾让辛夷带着府里的几个女人一块去了那边,既然是管吃管住,厨子是不能少的,辛夷去那里正好当个管事。

    “公子,婢子要是走了,你这起居可怎么办?”辛夷还有些不愿意。

    “去当管事的还不好吗?起居再找人就好了,正好府里的孩子们也大了。”魏若瑾毫笑道,“这个作坊你现在就开始管,往后我只管找你,走在外面,任谁都得喊你一声辛管事多威风啊。”

    “公子真是……”辛夷心里有些不舍,不过都被魏若瑾逗笑了,“那婢子就去了,随时等候公子差遣。”

    “以后,就不要自称婢子了,去吧,那里人多,我怕管家安排不过来。”魏若瑾让辛夷走了。

    蔺衡回来就知道了,非常开心的多吃了两碗饭,若得魏若瑾看了他好几眼,“你怎么那么高兴?”

    “当然高兴,你可终于把她调走了。”蔺衡歪倒在榻上,自从跟魏若瑾住进这里,他越来越多的小习惯开始像他了。

    “她不是很早就跟着你了,怎么看起来你好像不喜欢她。”

    “本来是没有不喜欢,但你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蔺衡坐直了,不过肚子有些撑又半歪着,“要不是看你迟钝,又用得上她,就她看你那眼神,我早让她去别处了。”

    魏若瑾听到蔺衡的话倒是一愣,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前只觉得蔺衡不喜欢辛夷呆在屋里,可能是因为他身边的女性太少了,不习惯。

    可要说辛夷对自己有想法,听起来也不太可能的样子。

    “别想了,你都把她调走了,她就更应该明白。”

    魏若瑾也没有在想,蔺衡说得对,他回应不了一个女孩子的心意,调走了也算阴差阳错办了件了好事吧。

    尚管家将人带到一处两进的院子里,这房子是魏若瑾从地契找出来的,十几个女工再加上王府里的人,一天打扫下来速度也还算快。

    倒是那些女工兴致很高,动作麻利,这样的房子她们从前只能隔得远远的瞧上两眼,现在居然能住上,简直是老天开眼了。

    她们也是实在饿得没有办法了,家里头太穷,有些人的父母已经开始商量拿她们去换粮食了;还有些就是北区里长大的,年纪慢慢大了得给自己找出路,正好瞧见招工的就来了,上头印着王府特有的花。

    她们不认字,只知道那花和王府杂货铺上的花是一样的,又能把这告示贴在城门口有专门的人在念,她们就信。

    收拾好地方,便有人将机器送过来了,辛夷自己先试了几下,再一个个教她们怎么去棉花里的籽,这东西简单,没几下所有人都能上手了。

    “这棉花可真好看,又软又白。”

    辛夷笑了笑,“公子说这些棉花不但可以保暖,还能织成布,咱们好好干,说不得也能买得起这些东西了。”

    “辛管事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辛夷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被人喊辛管事的时候,那种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喜欢。

    “那我就说一下,你们每做五天休息一天,轮流休息,提前三天来我这里报备,因着管吃住,所以你们的月钱是两百文,还有没有问题?”

    女工满心欢喜,哪里还有不什么不满,这两百文就跟白给似的,只用五个月就能存上一两银子,这钱也太好挣了。

    送过来的棉花也越来越多,十几个女工干活也卖力,但也累得狠,这一个多月吃得虽然一般,但至少不用饿肚子,这些人看上去也好多了。

    草儿长舒一口气,她在作坊里做了一个月多月,把假期都赞在一起,领了月钱买了点盐,米面和小零嘴,搭了牛车回了村里。

    站在村口望了好一会同,才鼓起勇气进去,她是偷跑出来,家里的粮食见底了,父母做主要把她嫁给别村的瘸子,她不愿意就跑了,这会回来,还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呢。

    “草儿……”到了家门口,父亲佝偻着身体刚从农田里回来,就看到个大姑娘手里提着东西站在自家草屋门口也不进去,走近了才发现是他跑了一个多月的女儿,眼泪就下了。

    “爹……”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啊,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嫁到那瘸子家,至少还能混口吃的……”草儿的母亲从男人身后窜出来,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草儿背上。

    草儿也哭了,“我上城里做工了。”

    草儿的三个弟弟妹妹望着她带回来的果子咽着口水,她哭也哭过了,一人手里塞了一个,“拿去吃。”

    听了草儿的话,两个老人都有些不相信,可眼前还摆着她带回来的八十多文钱,许久,她母亲一把收了钱,骂道:“手里有点钱就乱花,这钱我给存着。”

    草儿也笑了,“都给家里。”

    老汉沉默了一会,道:“你一个月月钱两百文,一百文你自己留着,另外一百文算是你养着家里,这屋子有你一半儿!”

    “爹……”草儿又想哭,她家就是太穷了。

    “你们记住了没有,能有好吃都是姐姐赚的,以后谁要是不护着姐姐,别怪老子教训你们。”

    草儿回来了,还带钱回来了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满村里都是,上门聊天的人也多了,不过到底是正忙的时候,他们也就晚上来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