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目光不善地瞪着那人,见他个子高大,手中撑了一把红伞,浑身上下比他们还不良。

    霎时间,寸头以为他也是来找伏黑惠的麻烦,于是不禁放松警觉。

    只是下一秒,那人说出的话顿时就引起了众怒——

    伏黑惠倚靠在灰白色的墙壁上,迷迷朦朦间,看到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话声含笑道:“我录像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你们发到论坛上面,让更多人都了解到这次的交流。”

    声音穿透雨声,又并着寒风而不可错辨地落到众人耳畔。

    他的嗓音很有辨识度,低沉,磁性,像是钢笔划过沙沙的纸面,经笔尖带起的音色,颇有质感。

    伏黑惠微愣,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宿傩。

    “操!臭小子!你他妈还想英雄救美吗!”寸头骂骂咧咧,也不劝删了,直接招呼自己的小弟去教训这半路杀出来的男生。

    并不知道宿傩什么水平,不过多管闲事的态度实在令人不爽。

    伏黑惠认为自己虽然伤了左手,但打趴这些人仍旧不在话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不乐意宿傩帮他。

    不……

    确切来说,他是不乐意宿傩因此受伤,又不乐意自己因此欠下不必要的人情。

    但是无论伏黑惠说什么话,他们都不愿意理会,因为对他们来说,当务之急就是销毁证据。

    只是宿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即使单手撑着一把伞,又在手机收回之后,他也能轻轻松松撂倒一帮人,仿佛喝白开水一般。最后还搞起了人体叠叠乐,然后一屁股坐在人家的背脊上,简直放荡不羁。

    他踩了踩寸头的小腿,话声轻缓:“你刚刚说…谁是臭小子?”

    寸头早就没了先前的气势,此时鼻青脸肿的,态度简直软到了底,“是我是我!”

    宿傩‘哦’了一声,又耐人寻味地笑了起来,“那我是谁?”

    “爷!大爷!您是大爷!”

    “那爷救下的‘美’又是谁?”

    寸头怔了一瞬,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只是很简单地从‘爷’字联想到与之匹配的身份,于是张口就答:“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惠子:未婚得孙?无痛当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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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次更新是后天啦,提前祝大家三月快乐

    ☆、你真的很有意思

    谁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寸头是。

    宿傩是。

    伏黑惠也是。

    总之年少来孙,离谱。

    事情解决之后,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天色,这会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道路两侧的灯光已经打开,光色迷离,置身在一片烟雨朦胧中,像是弥漫薄雾的万花筒,亮得细碎。

    宿傩撑伞挨着他,还在笑着,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戳中他心里的某个点,以至于都翻篇了还是念念不忘着。

    伏黑惠无法理解,但是他已经笑了一路,甚至看着自己又忍不住笑,正常人都不能容忍吧?

    “喂,适可而止这四个字你不懂吗?”他紧锁眉头,声音似是淬冰般的冷。

    宿傩压了压唇角,尽力憋着笑,但是一转头看到伏黑惠,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实在是寸头那句“奶奶”说得太孝敬了,他现在一看到伏黑惠的脸,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奶奶模样去想象。

    “你够了啊!”伏黑惠没好气地吼他。

    然而话音落下,宿傩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笑得捂起了肚子。

    伏黑惠攥了攥拳头,恼火极了。

    过了一会儿,宿傩才稍微站直,算是缓了过来,起码看着伏黑惠的时候不会再动不动地就笑出声。

    “我也不是嘲笑你。”宿傩清了清音,解释道。

    伏黑惠闻言只是鼻音一哼,气得腮帮子微鼓,不愿意多么搭理人。

    宿傩握着伞柄轻轻转开,伞面水珠尚未接连滴落,顷刻便飞溅出去。他勾唇笑了笑,看到伏黑惠一个人生闷气,于是稍微扬声,问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总之不像奶奶。”伏黑惠冷言冷语道。

    宿傩不可置否,撑着伞离他更近几分,“我告诉你啊…”

    “不听!”伏黑惠见他主动挨过来,顿时像遇上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忙往旁边避了避,硬要拉出距离才感到安心。

    动作不小,伤害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