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宿傩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转过身子,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继而郑重其事地摆在伏黑惠的桌子上,开口间,语气充满熟悉的自信:“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伏黑惠:“…………”

    虽然这家伙持续性不正常,或许——就没有过正常的时候。

    不过送药就代表是一种关心,他不会拒绝这种关心,何况自己原本也想要买药。既然宿傩买了,他顺水推舟接受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欠这家伙一个人情。

    此时此刻,班里的人已经捧起课本念起来,声音拖拖拉拉,像是诵经,毫无感情。

    在宿傩的催促下,他不紧不慢地把早餐吃完,过了一会儿,才把感冒药吞了进去。

    “这几天注意保暖,别穿这么少了,要是发烧就不好了,毕竟发烧还要请假,我们还有三天就期中考试了。”宿傩闲不下来,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唠叨起来。

    伏黑惠眉头不皱一下就把药吞完了,冷不丁听到他提起‘请假’,猛然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考勤老师也是这会儿走进来,大概见他俩在说话,便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这会儿宿傩已经转过身,单手左左右右摸着桌兜,似乎要找什么东西,或许是课本。

    伏黑惠直到老师背过身来,方才伸出腿,踢了踢宿傩的椅子,后者动作一顿,面带询问地看了过来。

    “你那时怎么请假了?”

    “那时?”宿傩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他口中的「那时」是指的什么时候。

    “啊……我去弄了一下脸上的纹身,有点丑,不好意思让你看见。”

    纹身?

    伏黑惠不禁蹙起眉头,不是因为家里破产才请假吗?

    宿傩见他眉头皱得这么深,不禁在心里揣测起来:难道小惠并不嫌弃他?还是小惠其实很想他,可他竟然话不说清楚就消失好几天?

    就在他天马行空地妄想时,伏黑惠冷声询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你给花店投过简历吗?”

    宿傩意识没转弯,几乎下意识回答:“我被录用了?”

    “……”

    伏黑惠突然很想了解一下这家伙的成长环境,不然怎么总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轻轻吸了一口气,他耐着性子,忍着头疼,提出今天的第三个问题:“你还记得你在简历写过什么吗?”

    宿傩眉头一皱,预感大事不妙,伏黑惠说这话怎么这么像算账?

    于是——他当即摇了摇头,装傻充愣起来,“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你家里没破产?”

    “???”

    看到他那副表情,伏黑惠心中对于「宿傩家是否破产」已经有了答案。虽然有些生气,觉得自己是被耍弄了,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好,至少他家是真的没有破产,他本人也真的没有因此过得这么凄惨。

    这个话题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

    宿傩试图串起来,虽然他真的不记得自己简历写了什么,不过从伏黑惠到话语中可以知道,自己大概是写了破产……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小惠,所以我被录用了吗?”他饱含期待地询问。

    伏黑惠冷笑:“做梦!”

    “……”

    临近段考,学校大多课程都停了,所以留在教室基本都是复习。大半天就这么过去,放学之后,宿傩还是不放心,于是拉着伏黑惠又千叮咛万嘱咐起来。

    “吃完饭再吃药,夜宵喝点粥,然后再吃一次,嗓子不舒服的话记得多喝热水。”

    “还有——注意保暖,千万别发烧了!否则发烧了吃苦的还是自己。”

    伏黑惠难得好脾气听他老母亲似唠叨,也不吭声,只是点头点头再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搭乘公交车,他抱着书包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大脑昏昏沉沉,像是沉在深海里,重得几乎喘不上气,连腹胃都积郁着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手机在口袋‘嗡嗡’振动不停,隔着薄薄布料,振得他意识清醒几分,又烦不胜烦。

    强忍着难受,伏黑惠解锁一看,发现都是宿傩发来的vx信息。

    【纯情大爷火辣辣】:上车了吗?

    【纯情大爷火辣辣】:上车后千万别睡觉

    【纯情大爷火辣辣】:你这么晕,肯定会坐过站

    【纯情大爷火辣辣】:对了,晚饭记得荤素搭配,别只吃素

    【纯情大爷火辣辣】:也别喝牛奶,牛奶解药

    【纯情大爷火辣辣】: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

    【纯情大爷火辣辣】:明天记得穿厚点!!!

    【纯情大爷火辣辣】:对自己好一点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