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没再看,而是拿起树枝画了只大脸猫,脸型无所谓,重要的是脸上的纹身。宿傩推好海胆之后就拿出手机拍照,各个角度,拍着拍着,镜头却转到了伏黑惠的身上,“惠。”

    “嗯?”他侧了侧身,还没看清什么,突然就听到一声‘咔擦’。

    宿傩举着手机,微微偏脸,朝他说道:“可以笑一个吗?”

    “无聊。”伏黑惠冷淡转身,用手拉了拉围巾,将半张脸埋入其中,也将唇角勾起的笑意藏入其中。

    放学之后人更多了,一些人不着急回家,仍在闹哄哄地玩雪。宿傩拍了许多张照片,自己堆的海胆,伏黑惠在雪上的画,还有不少是伏黑惠本人的。

    天黑得快,伏黑惠到家时,难得闻到室内飘来饭香,甚尔今天竟然下厨了。

    “在煮什么?”他把书包放下,在玄关处换好鞋子便走了进来。

    “最近学到了新的赚钱方法。”伏黑甚尔好心情地说。

    “什么赚钱方法?”

    伏黑惠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摆了三碟菜,都是比较普通的家常菜,也很简单。他戴着围裙,单手拿着锅铲在里面翻搅,视线时而放在锅里,时而又放到立着的手机上面。

    伏黑甚尔不说话,只是招呼他过来看。

    手机开着前景摄像头,录制对着锅中,也把伏黑甚尔的半身映了进去。伏黑惠走进一看,看到一些特效画面从中央划过,不知道是什么,手机左下角还不停刷着文字:

    【手好看】

    【是谁啊?声音好好听】

    【还没熟吗】

    【是个小哥哥诶】

    【穿着校服?】

    伏黑惠挑了挑眉,“直播?”

    “嗯。”伏黑甚尔点了点头,“他们说这个工作适合我。”

    “所以你就直播做饭?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不会做饭就不能直播呢?我外面可是炒了三碟了。”

    “啊,那不都是昨天的剩菜吗?”

    “……”

    被拆台的聊天是聊不下去了。

    伏黑甚尔放下锅铲,把人赶了出去,“你这张嘴巴还是留着吃饭吧。”

    弹幕一片【哈哈哈】。

    等待出餐的时间很无聊,伏黑惠拎起书包上了楼,继而把自己丢进绵软的沙发上。帘子半拉,露出半扇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凝着雪的寒雾。他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刷一刷,vx信息有十几条未读,要么来自宿傩,要么来自三人小群。

    点开朋友圈,很多人都分享今日雪景。

    伏黑惠划拉几下,就看到了宿傩的朋友圈。

    【纯情大爷火辣辣】:你爱看雪,我爱看你。

    单单文字,没有配图。他停在这个页面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点赞,只是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熄灭了屏幕,还是想下去看看甚尔有没有把晚饭做好了。

    雪下得断断续续,一开始大家都会感到新鲜地打雪仗,堆雪人,到了后面便习以为常,不怎么玩闹,甚至还会忧心怎么还不出太阳。

    校庆那天是冬至。

    无雪无晴,天色灰沉沉,积郁乌云。

    两人没有一起看成的电影,到了今天终于实现,即使是全班同学都在的情况下。

    窗帘将光线拒之室外,里头微暗,只有多媒体电视闪烁光亮。因为校庆,大家坐得比较随便,桌子东西乱拼,想挨着谁坐就挨着谁坐,宿傩毫无疑问是把桌子推到伏黑惠旁边,要跟他一起坐着。

    里梅一转头,自家少爷已经距离自己七步远。

    大家成双成对,有说有笑,只有他孤孤单单,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电影。

    宿傩长手一伸,搭在他的椅子上,“你看这种电影也会困吗?”

    学校统一播放电影,正如同钉琦野蔷薇所说,是很红很正很体现三观的红色电影。年代远久,大概九几年的,还能看到明显的噪点,声音闷闷,不算清亮,确实有催人入眠的能力。

    “可能会。”伏黑惠双手抱着胳膊,靠着椅背上如是道。

    宿傩笑了笑,“那我可以借肩膀给你。”

    “不要。”

    “这样你不会睡得更舒服一点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

    伏黑惠不假思索:“硬,硌人。”

    宿傩浑身都是肌肉,虽然强壮却不夸张,除了胸肌还算软之外,其余地方都硬邦邦得硌人,简直跟堵墙一样。当然——伏黑惠并没有上手感受过,只是用眼睛揣测出来的。有了先入印象,他想,还不如自己趴在桌上睡觉,虽然自己的手臂细瘦没有什么肉,但也没宿傩这身体硌人。

    “惠,”宿傩叫了他一声,继而煞有介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也没那么硬啊,你摸摸?”

    “不要。”伏黑惠眼睛眨了眨,然后偏过脸,冷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