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梁很挺翘,暖阳将青黑色刺青映得深刻,却又柔和了棱角,看上去十分慵懒。

    像什么呢?

    伏黑惠转了转笔,想起了晒太阳的猫。

    他大概维持这样的动作有八分钟,这短短的时间里,伏黑惠还在打着闷嗝,打得肚子都饿了,有胃胀气的感觉。宿傩撩开眼皮,偏了偏脸,“你把手伸过来。”

    伏黑惠不明所以,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我听说按手腕可以防止打嗝。”宿傩说着,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将自己的手伸过来。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不过一个闷嗝打出来之后,还是慢吞吞地把手伸了过去。相对比自己冷白的肤色,宿傩的倒是个健康的小麦色,这么放在一块,十分明显。

    此时此刻,曾经被夸赞过好看的手指此刻握着他的,手心干燥,贴着他的手背,能感受到温度从肌肤之上源源不断地传来。伏黑惠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觉得这种温度似乎渗透表皮,于是顺着血液流到了身体各处,害他有些发热,又有些不好意思。

    可惜再想收回手已经晚了。宿傩用另一只手挽起他的袖子,又握着手腕,拇指压着凸起的腕骨,他停顿一下,似乎感受什么,于是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手腕好细。”

    那是因为你的手大。伏黑惠撇了撇嘴,不吭声,只是转了转腕,有些不自然地催促他快些。

    “别动。”宿傩握得更紧了些。

    伏黑惠下意识停住,见他松开手,手指蹭着肌肤,摸着手腕上一点的位置。动作很轻,像是羽毛轻扫,又像被猫蹭到了一样,有些痒。可能是心理作用。

    伏黑惠别开视线,轻轻吸了一口气。

    宿傩像是在找某个穴位,时不时还按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最后停在了某个位置,拇指压下,有一段时间。结果伏黑惠胸腔一瞬起伏,还是打嗝。

    宿傩见状,又换了个位置,虽然只是偏离原来的位置那么几分。

    “…嗝……”

    “……”

    宿傩又换了位置,不过伏黑惠还在打嗝,他转回视线,开始不信宿傩了,是不是故意占便宜来着?后者像是清楚他内心的想法,当下摇了摇头,“我没有,不信你搜索一下,医生都说过这法子。”

    至于为什么没用,也许只是因为他找不到穴位。

    伏黑惠收回手,打算自己按压,不过宿傩硬是抓他的手,并且一副“我一定会让你不再打嗝”的表情。最后摸来摸去,按来按去,整整五分钟过去,这法子才给面子地奏效了,伏黑惠舒展眉头,勉强信了他。

    宿傩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继而垂落下来,指腹情不自禁地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留恋触碰时的感觉。他把水杯递过去,问道:“放学之后你陪我买些东西可以吗?”

    寒风侵袭裸露在外的肌肤,伏黑惠觉得有些冷,原本残留的温度散得很快,就像一开始没被握住一样。他轻咳一声,假装不在意地接过水杯,不答反问:“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

    “……”

    这是钱太多了,没地方花是吗?

    “去吗?”宿傩看着他。

    喝下一杯水,伏黑惠错开视线,含糊地‘嗯’一声,答应下来。

    宿傩笑了笑。

    后面自习,两个人都保持沉默,没有交流。可伏黑惠还是忍不住心乱,没办法集中思考,因为对面那人一直在看自己的手,那只、握过他的手——在想什么?今天不洗手了?

    时间飞快,一不留神就到了放学时段。两人收拾书包,搭乘电车去了城中心。黄昏时分,人流如织,城市霓虹灯已经亮起,周围声音杂乱无章,嘈杂至极。

    宿傩说是买东西,结果带他先去喝了一杯奶茶,坐在那里闲聊,属于没话找话型。

    与此同时,另一边——

    虎杖悠仁和钉琦野蔷薇他们按响伏黑家的门铃,跟甚尔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拖着自己的东西进屋,进行一番布置。小黑小白汪汪乱吠,上蹿下跳,很是活跃,想同他们一起玩,甚尔见状,吹了一声口哨,“过来,别打扰哥哥姐姐。”

    小黑小白摇了摇尾巴,巴巴凑过来。

    “你们要买蛋糕吗?”甚尔边问道,边打开手机进行直播。

    “不用我们买,宿傩买。”石上优答。

    “宿傩?”甚尔挑了挑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大概七点他们就回来了,要做饭吗?”

    “做吧。”甚尔起身,觉得又到了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

    直播间很快进了观众,不过人只有几个,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们跟主播问好,又询问要直播什么内容,甚尔漫不经心地回答,又提了一嘴自家儿子生日。

    伏黑惠跟宿傩逛了半天,说是买东西,其实是闲玩拍照吃东西。他们去了电玩城,伏黑惠嫌幼稚,没有上机去玩,宿傩一个人玩也没意思,就给他夹娃娃。本来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高超技术,男友力ax什么,结果夹了五十多次,什么都没夹到。

    伏黑惠打了个哈欠,看他战了又败,败了又战,最后还是商家觉得他可怜,主动送了他一个娃娃。

    那是一个玉桂狗狗,毛绒绒的,大概三十厘米的样子,适合抱在怀里。

    宿傩把它送给了伏黑惠。

    时针走到七点,两人方才乘坐电车回去。伏黑惠目光奇怪地看着他,“你家在哪?”

    “我哪里都有家。”

    “……”

    可以,有钱人四海为家。

    但是——为什么他下车之后,宿傩也要跟着自己下车?

    “你家在我对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