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有些尴尬,总不能说自己没钱买大宅子吧,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而是笑了笑,所以还得继续装逼:“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此品行,是学生像夫子学到的,想当年阅文书院初成,您居于草屋授学,郎朗读书声装饰陋室,何陋之有呢?”

    这马屁拍的,让孟夫子爽朗大笑,道:“好一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殿下有此胸襟,的确无陋室可言。不过嘛,毕竟是皇子身份,想来内廷司正在准备亲王府,那是代表皇家颜面的官邸。”

    萧锐的脸上瞬间难看。

    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表现出来,就是为了让孟夫子看到。

    孟夫子察觉到萧锐的难堪,问道:“殿下,怎么了?老夫说错了什么吗?”

    萧锐脸色恢复正常,笑道:“和夫子无关,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夫子,请厅内歇息。”

    孟夫子心中好奇,但看萧锐不愿说,便没有追问。

    萧锐请孟夫子上座,孟夫子推辞不掉,只能坐上首,萧锐坐在东侧主位。

    “七殿下,刚刚你吟诵的那段古文,可有全文?细细品味起来,竟然妙不可言,丝毫不逊色于《师说》!”孟夫子急切道:“可否让老夫一观?”

    萧锐一愣,没想到孟夫子果然是文痴,又看上了《陋室铭》!

    “自然有全文,今日学生斗胆在夫子面前卖弄了。”萧锐笑道。

    孟夫子道:“不不不,事业有专攻,你可能不擅长注经释文,但却擅长文章,故而没有卖弄之说,像老夫,不擅长诗文,却又最爱诗文,总有人因此事而嘲笑老夫,但老夫就是这么爱好了,没办法呀,哈哈……”

    萧锐也笑了,觉得这个耄耋老人真可爱,性格爽朗洒脱。

    于是,他让高全送来笔墨纸砚,以及夏皇赏赐的浣花笺纸。

    刚提笔,贾诩进来了,是来续茶水的。

    但萧锐的手一顿,因为他明白贾诩进来还有其他用意,是来提示的,因为伍战法求的人已经快要来到了。

    所以,萧锐迅速提笔,以行书写下《陋室铭》的题名,然后写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孟夫子站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

    果不其然,伍战法来到门前,禀告道:“禀告殿下,内廷司派人求见!”

    萧锐停笔,说道:“本王在招待贵客,让贾先生替我接待一下吧。”

    “这……”伍战法有些迟疑。

    孟夫子连忙阻止,道:“不可不可,内廷司来人,想必是掌印总管赵高高,他来向殿下交接亲王府邸的,这是大事。先见见他,我们过后再交流!”

    “好!”萧锐说道:“那就请内廷司的人进来吧。”

    说罢,转头看向孟夫子,并道:“夫子,你看你还需要回避吗?学生怕会影响夫子的立场。”

    孟夫子看了看客厅两侧,并没有回避之处,便道:“内廷司的人并不认识老夫,我在书桌前赏句,你们聊你们的,自然就算回避了。至于老夫的立场,也不是外人随口几句就能影响的,不必担心。”

    “那就麻烦夫子稍等了。”萧锐笑眯眯道,静等下面的表演开始。

    第079章 第三步:嫉恶如仇孟夫子

    萧锐坐在了上首正位,随后伍战法引着一名内廷司太监走了进来。

    这名内廷司太监入了厅,立即恭敬地跪下参见:“小人内廷司掌印总管赵高高麾下小明子,叩见咸王殿下。”

    “嗯?”萧锐故作轻吟,问道:“赵掌印怎么没来?”

    “我家大人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前来。”小明子回道。

    萧锐不怒反笑,重复道:“抽不出时间?赵掌印真是日理万机啊,我听说去本王两位弟弟家中,都能抽出足够的时间,到本王这里就倦怠了。”

    顿了顿,萧锐起了身,继续问道:“小明子,那本王问你,赵掌印派你前来,可是来告诉本王亲王府邸已经准备好了?”

    小明子一愣,准没准备好前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今日又派人去内廷司请掌印大人,是不是故意装傻啊?

    “回禀王爷,内廷司的资金真的很紧张,费尽千难万险才准备了两套亲王府邸,我家大人为咸王殿下着想,肯定是要把那两套府邸先给八殿下和九殿下的。”小明子立即重复了赵高高曾交代的内容,说道:“殿下若是着急了,内廷司已经准备了一所较大的宅子,远比咸王殿下现在居住的宅子要大,要不殿下现在就挪过去暂住?”

    萧锐反问道:“那内廷司何时能准备好本王的府邸?”

    “这个嘛……”小明子一看萧锐的表情,料想他也不敢发火,毕竟是落魄的皇子,有句俗话怎么讲来得,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等等!最后一句话就算了。

    小明子得意道:“回禀咸王殿下,至于何时能准备好,就得看我家赵大人如何安排的了,想来也不会太久,三五个月不算短,三年五载也不算长。殿下请放心,肯定会为你准备一个又大又好的亲王府邸。”

    萧锐大怒,一拍桌子,喝道:“岂有此理!赵高高是不是欺负本王年幼,朝中无人啊?他置我父皇的命令如何处?外人若是知道,耻笑本王也就算了,让我父皇的颜面于何地?”

    小明子一怔,心脏突突的,他觉得自己虽然在耀武扬威,狐假虎威,但万一咸王剁了自己,估计掌印大人也不会替自己出气了。

    于是语气乖巧了很多:“咸王殿下,还请你了解内廷司的不容易,掌印大人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你放心,小人回去后一定把情况汇报给赵大人,尽快准备好府邸,移交给殿下。”

    书桌旁。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孟夫子实在忍不住胸口的怒气,直接将手中的狼毫扔出,砸中了太监小明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孟夫子喝道:“咸王殿下作为夏皇之子,身份尊贵,如今开府,更是赫赫亲王爵位,他赵高高一个小小内廷司的内官,竟然敢藐视皇家尊严,羞辱堂堂大夏亲王,真是罪不可恕!谁给他的狗胆!滚,你给老夫滚!”

    孟夫子吹胡子瞪眼,因为愤怒,年迈的身子有些站不稳。

    萧锐立即感到内疚,为了对付内廷司,竟然让年事如此之高的孟夫子充当先锋,良心如何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