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又想到一事,问道:“朕好像记得,当年英国公年轻时曾周游诸国,尤其是在赵国皇都住了不少时日!此事年代久远了,朕都忘了,此时才突然想了起来。”

    海大富恭敬道:“英国公喜欢游山玩水,奴婢也听说过此事。”

    夏皇点点头,眼睛眯了起来,说道:“朕现在依然记得,当年的英国公风采过人,乃是一等一的儒士,这样的人物就算到了赵国,也势必会引起反响。他和赵皇的岁数差不多,听说赵皇年轻时也很喜欢结交朋友……”

    海大富继续保持沉默,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身为奴婢他不敢多言。

    这时,夏皇又道:“朕年轻时一心扑在国家大事上面,无心关注后宫之事,就连几位皇子幼年教育都是交给博士负责,你亲自去东厂,派人查查当年教导端王的启蒙博士,看看端王小时候的学习能力如何。”

    海大富应道:“是!”

    说完,海大富匆匆离去,没过一个时辰便会来了。

    “陛下,奴婢已经查清楚了……”海大富一想到查到的情况,就深感事情大条。

    “说!”夏皇问道。

    海大富道:“陛下,当年教导端王殿下的四位博士,有三人已经离开离世!”

    “死了三人?怎么死的?”夏皇问道。

    海大富回道:“回禀陛下,李开元博士负责教导端王殿下五经四书,暴毙而亡,死时四十五岁。黄海博士负责教导端王殿下书法棋画,染病而亡,死时五十二岁。张知秋负责教导端王殿下论语礼仪,溺水而亡,死时三十八岁。只有负责骑射的老师平安无事。”

    夏皇听后,忍不住地叹了一声。

    “果然是瞒着朕的。朕年轻时无瑕顾及皇子的学业,正好给对方有了可乘之机。为了欺瞒朕,这步棋真够久远。英国公啊英国公,怪不得先皇当年称你是冢虎!朕看啊,完全是狼顾之相!”夏皇说到最后,语气逐渐变得冷漠。

    年轻时的夏皇一心扑在朝政之上,不然如何把贫瘠落后的夏国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他对后宫的疏忽,造成了容妃的逝世,造成了一生难以忘怀的疼痛。也因为扑在朝政之上,对晋王、楚王、吴王、端王等皇子的教育问题并不关心,以至于端王到底是聪慧还是憨直,都没有多在意。

    直到过了知天命,才没有那么专心于朝政,开始对萧锐、萧景、萧炎的教导上心,并定期检查他们的课业。

    所以这便给了英国公可乘之机,他为了隐藏一些真相,让萧峰十二岁开府,亲自教导,估计也收买了那三位博士,没让他们把端王的聪明向外透露,然后抓个机会弄死了三人,彻底隐瞒了真相。

    等萧峰岁数再大一些,懂得人情世故,便可以装傻充愣,加上陛下关心较少,久而久之下来,瞒住了所有人。

    “皇家无亲情,这是我母后带我认祖归宗后,告诫朕的话,朕从来没有忘记过,没想到轮到朕有了子嗣,也会经历这个过程,可笑啊!”

    夏皇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心中升出一股落寞。

    海大富跟随夏皇将近三十年,亲眼见证了夏皇如何崛起,并拿下皇位,又是何等忧国忧民操心于国事,此时这等落寞,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摆驾!去穆妃那里!”

    突然,夏皇下了旨意,同时脸上的落寞已经消失。

    身为一国之君,不该有叹息!

    第410章 自古争位要抓兵权

    距离楚王之死已经过去了十余天,夏皇令宗人府支主持,为楚王办理丧事事宜,因为楚王不是太子,所以不用大兴土木的修建太子陵,只需要安葬在皇子陵中即可。

    不过就便是亲王薨,规格也是繁多。楚王的遗体已经盛入“金棺”,诸位大臣官员及亲王、公主、王妃已经致过哀。

    当然了,这种“金棺”并非采用黄金制作、装饰,而是用杉木为原料制成,然后用金漆涂十五遍,外髹朱漆,再施绘云龙等图案。

    盛入金棺后的次日,便将金棺移至城外皇家陵园旁边暂安,等待接下来的祭奠。

    因为楚王遇刺身亡,陛下心疼他,专门赐其谥号为“勇敏皇子”。接下来还有“初祭礼”和“绎祭礼”,都是一种祭奠仪式。

    今日,萧锐和其他皇子及文武大臣,陪同夏皇亲自参加的“大祭礼”,夏皇亲临祭所,奠酒三爵。

    因为楚王不是太子,所以取消了接下来的周月礼、百日礼、祖奠礼,选定时间行奉移礼即可,到时将棺木由祭所送往安葬之地等待,然后行奉安礼,即正式下葬。

    最后,宗人府选定正月二十三日进行下葬。

    举行完大祭礼后,楚王之死的风波就消停了下来,百姓们也停止的议论,但东厂追查敌国探子的行为还没有结束,再加上大夏日报的鼎力支持,很多百姓都化为朝阳区群众,开始检举揭发,所以大量有问题的奸细被揪出来,送入东厂乖乖巧巧学做人。

    想要通过东厂对付萧峰,不能一蹴而就,不然会引起陛下的怀疑,萧锐不想把设计表露出来,故而现在还不能针对萧峰。

    不过他已从颜小小那里听到了风声,陛下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穆妃,萧锐和提醒以及颜小小的旁敲侧击起了作用,很久没去穆妃金乾宫的陛下,突然去了那里。就在其他嫔妃暗中吃味时,进入小半时辰的陛下又离开了,那么晚了都没有在那里休息,次日就传闻穆妃染病,谁也不见。

    后宫其他人看不出这里面藏着的猫腻,但萧锐却知道,这是陛下追查自己母亲之死有了进展,并且已经相信是穆妃所为。

    夏皇是一位谋而后定的人,他不会头脑发热的去做任何事,所以才没有直接对穆妃下手,再加上楚王死了,他暂时不想多一事,所以选择了忍耐,而萧锐要做的,也是等待。

    另外,萧景的腿上果然落下了残疾,成了跛子。这个事实让萧景无法接受,据说他已经把景王府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两遍,要不是花园里的假山太大,他腿脚不方便,也得冲上去掘了假山。

    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京都经历了这么些事,太子之争果然是风雨激荡啊,有感而发的萧锐温了一壶小酒,独自小酌。

    但可惜,萧炎这厮匆匆跑来,打扰了雅兴。

    他前往杭州的时间已经延期,等楚王下完葬再离开,为此,他满腔腹诽,却又不敢多言。

    “七哥,好无聊啊,明日我们打猎去,好不好?”萧炎问道。

    萧锐瞪了他一眼,说道:“死了一个楚王,瘸了一个景王,你还敢提打猎?知道吗?京都现在谁先饿死?”

    “谁啊?”萧炎摇摇头。

    萧锐道:“猎户!现在谁敢乱打猎,万一被举报是敌国奸细,那还得了?”

    “又不让我离京,也不让我出去玩,真的好无聊啊,张连川和田伯光两个混蛋,听说跟着冠军侯混得有声有色,蛮想他们的。”萧炎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