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三位重臣和燕玲珑来到了书桌前,总管太监亲自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遗诏,不过惊奇的是,竟然有两份遗诏!

    门下侍中徐逍疑惑问道:“孙公公,这两份都是陛下留下的遗诏?”

    总管太监点点头,并道:“上面一道是昭告天下的遗诏,内容是选定新君。下面那份遗诏,乃是陛下留给镇国平阳公主殿下,并吩咐奴婢,需要在三位大人面前,当面公示!”

    燕玲珑并不知道遗诏上的内容,燕皇的死也出乎她的意料,此时她的内心也很焦虑,不知后续计划该如何开展。七夜年纪太小了,才两岁半,燕溪风还尚在,难不成要直接推七夜上位?

    “儿臣接旨!”回过神的燕玲珑跪下接旨。

    三位老臣也跟着跪下接旨。

    孙公公取出第二份遗诏,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镇国平阳公主燕玲珑,淑慎性成,贵而能俭,雍和粹纯,敦睦嘉仁,加封食邑十万户,封地北江郡、北海郡、徐郡。六万羽旗军为其封地私军,不受朝廷调度,待新皇登基,方可调用。钦此!”

    燕玲珑一怔,这竟然是陛下加封她的旨意,不仅提高了食邑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十万户,而且还把燕国最北面,和大夏接壤的三郡都封为她的封地。更惊人的是羽旗军为私军,羽旗军既是燕都城外的护城大营,乃是保护燕都安全的最重要的力量,此时竟然赏给燕玲珑为私军,禁止朝廷调度。

    有了封地,有了兵马,这是逼燕玲珑篡位吗?

    三位重臣面面相觑。

    这时,孙公公道:“公主殿下,先皇陛下弥留之际,让奴婢转告殿下,好生辅佐皇孙,他是燕国未来的希望啊!”

    燕玲珑立即明白,自己的父皇之所以安排这些事,其实都是为了皇孙做准备,而不是让燕玲珑篡位!

    三位重臣也立即明白了陛下的用意,燕玲珑想篡位做女帝可没有那么容易,就算羽旗军划给她当私军,她想篡位也困难重重,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旨意最后面一段话,待新皇登基,方可调用,单单这一条,就杜绝了燕玲珑篡位的可能。

    陛下封赏这些,根本原因是让她辅助皇孙长大,燕长卿被燕皇盛赞为好圣孙,乃是燕国未来的希望,而要确保皇孙将来能继承大统,燕玲珑握有的力量就是最大的保障。

    “儿臣接旨,必定护持皇孙成长,请父皇放心!”燕玲珑接旨谢恩。

    随后,孙公公又将第一份圣旨取出来,并道:“公主殿下,三位大人,这份这便是册立新君的遗诏,文武百官已经入宫等候了。”

    燕玲珑道:“去请太子,早立新君,稳定局势。”

    随后,众人移步走出寝宫。

    禁军也将燕溪风请了过来,他眼睛通红,脸上有一种茫然的情绪,似乎失去了人生目标。

    随后,文武百官跪下听旨,总管太监宣读遗诏,内容很简单,册立太子燕溪风为新君,继承大统!

    虽然燕皇已经知道燕溪风胡作非为,但他只能立燕溪风为太子,子承父业,他不可能跳过燕溪风,直接册立皇孙燕长卿。

    旨意颁布,群臣叩拜新皇。

    接下来,就是选定吉日尽快举行登基大典,确立大位。然后新皇为先皇和后宫后妃上尊号,并祭告天地,正式的将先皇灵位迎入太庙。

    皇帝驾崩下葬,估计繁琐,十天半个月是做不了的,今天只是个开始。

    燕玲珑回到公主府后,心力憔悴,顿感头晕目眩晕了过去,吓坏了公主府的人。

    等燕玲珑醒来时,就看到儿子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两只眼睛都哭肿了,泪痕斑斑。

    华筝松了一口气,道:“殿下,你终于醒来了!”

    “我怎么了?七夜怎么了?”燕玲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华筝解释道:“你是伤心过度,心力憔悴造成了昏迷。世子他看到你昏迷,吓得嚎啕大哭,怎么安慰都没用,最后趴在你身边睡着了。”

    燕玲珑点点头,怜惜的看着儿子,又忍不住的想哭。

    母妃早逝,父皇也驾崩了,除了儿子,真的没有亲人了。

    但她忍住了,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钦天监和礼部已经选定了几日,三日后新皇登基。

    而一旦燕溪风登基,燕国又将是什么处境?

    这是燕玲珑最担心的。

    第610章 秦国俘虏中的老相识

    燕皇驾崩,燕玲珑伤心欲绝之时,更担心的是燕溪风的态度。

    燕溪风只想报复陛下,只想让陛下眼睁睁看着燕国灭在自己的手中,这便是他最大的追求,但现在陛下已崩,他报不了仇了,那他是会继续捣乱,搞垮这个国家,还是会励精图治,尝试着做一位好皇帝?

    燕玲珑也不知道,小时候的她和燕溪风关系不错,但后来就渐行渐远,如今更是看不透燕溪风的内心。

    就在燕玲珑忧心忡忡之时,宫里来人,新皇请平阳长公主入宫议事。

    燕玲珑想了想,没有拒绝,立即入了宫。

    在盛放陛下棺椁的乾清宫内,燕玲珑见到了燕溪风。

    他一身黑色长衫,头发披散,打扮的极其随意,他站在棺椁前,静静的出神,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来,说道:“妹妹,你来了!”

    燕玲珑一怔,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陌生而又熟悉。

    “陛下召我前来,所为何事?”燕玲珑冷声问道。

    燕溪风转过头,披下的黑发让他的脸颊看起来更加阴柔,他自从被萧锐一脚踢碎了命根,便成了废人,和宫中太监没什么区别,看起来自然阴柔。

    “他死了……直到现在,本宫才相信这个事实!这个老东西竟然死了,他怎么能死呢!”燕溪风怒道。

    燕玲珑很想喝斥他的无礼,但是想到他母亲的遭遇,话到嘴边就止住了。

    “人都死了,曾经的过往也该放下了吧。”燕玲珑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