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风雪大的时候,龙景年刚下了早朝,驻足在长长的石阶之上,目光深远,仰面向上看着什么。

    短短几息时间,龙景年的头发上,还有身上就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韩殷携着一众宫人追了上来,他赶紧撑开了手里的油纸伞,给龙景年遮住了风雪。

    空着的另一只手也轻轻的给龙景年掸去了衣衫上的雪,无可奈何的开始劝说:“王爷,风雪未停,王爷怎可就直接出来?”

    第172章 龙景年落伤

    龙景年大病未愈的面色,一直呈着病态的苍白,神色迷惘,眸子里也不存在任何温度。

    慢慢的,他垂下了头,平静的望着落在掌心里的雪,渐渐融成了一汪雪水,从手心里滑落了出去。

    下意识的,他紧了紧手心,可那汪血水,他最终还是没能留住。

    唇角轻扯了一抹苦涩的笑意,将手收回了袖袍里。

    “母后曾经说过,冬日里的大雪会带去所有的不如意,只要看着那场最大,最美的雪飘尽,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

    龙景年转过身,看着身后一群恭敬站立着的人,温柔到了极致的声音随着凛冽的风雪的声音,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耳朵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疼的韩殷眼睛陡然酸了酸,望着面前苦笑的龙景年,喉咙干涩,怎么也说不出话。

    “韩殷,你说,母后说的是真的吗?”龙景年看着韩殷,眼睛里突然闪起了期待。

    韩殷死死咬着唇点了点头,“王爷,是……真的……”

    他知道的,他不该欺骗王爷,可是,若是不这样说,王爷就连一丝期待都没有了吧?

    话音刚落,韩殷就看见龙景年眼睛里的期待黯淡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像是随着一起消泯不见。

    “你骗我,母后的话也是骗我的,对不对?”龙景年紧紧皱着眉,小声的低喃,可脸上,却是浮现了几分无力的薄怒。

    母后还曾经说过,会一直陪着他,可是……母后还是失言了。

    什么冬日里最大最美的雪会带走人事的不如意,都是骗人的!

    等雪停了,除了留下一地的苍白,便只有那冷到人心底的寒意!

    “咳咳……咳咳………”

    龙景年突然弓着身子咳嗽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都要把内脏给咳了出来!

    伴着剧烈的咳嗽声,他的身体颤抖着,面部微微有些不正常的发红,那双眼睛里更是泛着泪花。

    那样子,禁不住的让韩殷心头一颤,紧着上前的步子也是一滑,险些栽倒。

    “王爷……您没事吧……王爷……您别这样……”韩殷拍着龙景年的后背,心疼的无以复加,低声哀求着。

    王爷那晚出去后,被一群不知道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人送了回来,衣衫上满是血迹,脸色苍白,好像和死人没有差别,当时,他吓得不轻。

    也是自那夜以后,王爷的身体似乎好像垮了一般,有时候,莫名的就会吐血,每每都能吓丢他半条命。

    没过多久,有一名叫林木的大夫进了王府,浑身阴郁,他感觉很是不舒服,想把这人赶走。

    可王爷却拦下了,什么也不曾交代,只说让林木留在府里。

    他拗不过,只好让林木住了下来,安排了最偏僻的客房,

    好在,林木并未对王爷心存什么不轨之心,医术也甚是精湛,他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可纵使林木医术再好,也抵不过王爷的一厢情愿,不是整日的消沉,便是整日的处理批阅奏折,长此以往,哪怕是再名贵的药补出来的身体,也定然遭受不住这样的苦熬。

    不断的咳嗽,迫使龙景年根本说不出话,直不起身子,脸色苍白,额心上,竟还有细密的一层薄汗浸了出来。

    “王爷!”

    韩殷慌了,“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牵马车!”

    宫人犹豫,“可是前朝是不允许有马车进入的,这是向来的规矩。”

    韩殷气结,扭过头瞪着那宫人,眼睛里的愤怒恨不得把这宫人撕碎!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王爷性命要紧还是什么狗屁规矩要紧?还不赶紧去!”韩殷大喊着,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

    龙景年松懈失力下来的身子扑倒在了韩殷肩膀上,眉头紧锁,口中时不时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韩殷不敢动,紧紧的护着龙景年的身子,生怕龙景年不小心滑下去磕着碰着。同时,心里也在怒骂着宫人行事的缓慢!

    正在与朝臣谈论的沈元齐看见疾驰而过的马车,眉头锁了锁。

    那是……逸王府的马车。

    “哎你们看,这前朝之地向来不允许马车进入,这是……逸王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一名朝臣指着那马车,忍不住对着身旁的几个人小声说道。

    “李大人,眼下这朝局动荡,逸王替代皇帝理政,太子又失踪,下落不明,这最后的皇帝……”另一名附和的朝臣意味深长的话音一顿,转而言道,“所以,这规不规矩的,不还是最后看成为皇帝的人定的么?”

    皇帝是得罪了摄政王,亦是摄政王亲自拉下台,而太子更是与摄政王频频作对,自找死路。

    祁国谁当皇帝,不过是摄政王的一句话。

    而暂时处理政务的龙景年也是摄政王点头同意的,行事处事雷厉风行,颇有手段能力,他们也的确是认同的。

    对于所谓束缚人的规矩,也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