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则天看穿了沈宁的疑惑,道:“不错,同时舍了本宫与楚烨也算不得大事,毕竟,龙子并不匮乏,可是,曾故的国师说过,我与楚烨,皆是人中龙凤,必定是能携晟国强盛。”

    “既然如此,皇帝就没想过同时留下你二人?”

    段则天顿了顿,沉声说着:“父皇思想牢固,朝中大臣也是步步紧逼,你说的,并不可行,而最后,立为太子的,是本宫。”

    既然是立段则天为太子,那么,最后该被处决的,是楚烨,可沈宁分明看到,段则天脸色开始变得阴沉,望着他的目光也开始变得阴蜇。

    沈宁不明就里,忍着浑身的恶寒,等待着段则天的下文。

    “本宫以为,父皇母后还是最看好本宫,喜欢本宫的。”段则天轻笑一声,看着他的目光淡柔。

    却在下一瞬,那眼神变得冷厉锋锐,声线也变得寒凉,他冷声道,“可是,父皇让本宫继承太子,不过是为了保全楚烨的权宜之计!”

    说着这话,他骤然举步,往沈宁身侧走,步步逼近,沈宁本就是坐在地上,如此造就的压迫感,令沈宁只能仰着头,才能看清段则天。

    沈宁看见,段则天缓缓举起了手,修长的指节摸上了那泛着冷光的面具,打了几个转儿,面具就被段则天取了下来。

    而后,呈现在他眼前的,赫然就是楚烨的脸!

    不!

    那只不过是与楚烨相似的一张脸,仔细看了,又不太一样。

    沈宁心底震惊无比,他没想到,与楚烨同胞的段则天,两人长相就会如此如出一辙!

    也怪不得,庙会那日,他一时也会将段则天错认成了楚烨。

    第187章 仇渊

    “什么意思?”

    而段则天说的那一番话,却让沈宁不明白,晟国皇帝最后让他继承皇位,却是为了保全楚烨?

    既然晟国向来是视双生子为不详,也必定是要杀了一个,直接让楚烨继承皇位不就好了,为何又要让段则天继承,继而为了什么保全楚烨?

    难道,当时是晟国皇帝有什么苦衷?亦或者是晟国发生了什么事,让晟国皇帝不得不如此?

    沈宁感觉,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团黑雾一般将他紧紧包裹住,让他窒息,无力,他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束缚控制,去了解所有,可那背后真相所带来的所有可能的结果,让他又觉得,他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段则天看着不解的沈宁,唇角勾着诡异的弧度,望着沈宁的目光阴蜇,“沈小公子,你可知道,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沈宁对段则天的答非所问并没有耐心,而且,段则天说的,他也并没有经历过,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滋味?

    段则天大抵也是想到了,自嘲般的低声笑了起来,“也对,沈小公子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啊,连嫁给一个男人,你爹都没反对,怎么可能会体会到这样的滋味?”

    沈宁没有搭话,看着段则天眸子里的失落,像是沉浸在了过往,他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段则天的下文。

    “那时候,皇宫大乱,前朝动荡不安,朝中大臣不少人大权在握,本宫父皇手中的皇权薄弱,毫不夸张的讲,若是其中两派有了谋反的心思,本宫的父皇,并没有招架之力。”

    “朝中大臣又联合谏言早立国本,可那是龙子尚为稀少,又都不堪重用,而本宫与楚烨是双生子,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一直被父皇暗暗养着,多年相安无事。”

    “可那之后不久。却被人给传了出去,晟国的后宫是养着一对双生子的,本宫和楚烨都以为,再也不用过这样暗无天日,见不得光的日子了,可是……”

    段则天话锋猛然一顿,段则天却忽然偏头扫了一眼沈宁,神色就像淬了毒的冷刃一般,寒光隐晦,“可是,接踵而来,却是双生子必然是要死一个!你知道晟国皇室对双生子是怎样处理的吗?”

    段则天目光过于阴冷,咄咄逼视之下,竟是让沈宁不敢面对段则天,尤其是段则天的脸和楚烨几乎无二!

    他的阿烨对他向来温柔宠溺,这样阴冷的目光,可怕的脸色,他是绝对不会想象,有朝一日会出现在他的阿烨身上。

    面前的人,不过是有一张与他的楚烨相似的脸而已,这根本不是他的阿烨!

    “怎么?”段则天冷笑,指尖不由得抚摸上了自己的脸,“你也觉得,本宫的脸与他是不是很像?”

    是啊,他的脸与楚烨一模一样,见过他们的人,几乎都会将他们两个认错,就连他们的父皇母后也不例外!

    不止从小,乃至现在都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那么可恨!

    “不像!”沈宁咬牙否认。

    不论一个人的长相再怎么相似,可是身上的气势是不同的,他与阿烨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连你都能分辨出来,为什么本宫的父皇母后却认不出来呢?”段则天嗤笑,目光渐渐冷却。

    那时候,父皇是给他们手腕戴了红绳来分辨的,有一次,他看到了红绳上的差异,这才知道,父皇,对他们也是分不清的。

    说到底,也是不关心而已。

    段则天低头,看了看袖口,指尖将袖口往下拽了拽,像是在隐藏什么。

    “晟国皇室对待双生子,视为不详,化其不详,唯有褪骨化肉,祭拜天神。”

    “什么!”沈宁惊呼出口,顾不得浑身的恶寒,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段则天,“同为亲生皇子,怎可这样残忍?”

    褪骨化肉!那时候他们不过才是八九岁的孩子,怎么能经历这样残忍的事?

    他们并没有错,凭什么要为以往皇室视双生子不详的训话做陪葬?

    “是啊,很残忍,可这就是皇室。”段则天歪着头颅,目光死寂,“可你知道吗,本宫被选为太子,本宫还以为本宫不会死,这样残忍的事会发生在楚烨身上的。”

    沈宁眉心颤了颤,他知道,最后楚烨并没有被处决,段则天也活了下来,那么……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可是啊……这不过是父皇为了稳固前朝大臣人心,更是为了在后宫中给楚烨竖起了一块遮风避雨的挡板。”段则天突然笑了,肩膀耸动,笑声苦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