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沈哥应该不会讨厌这个孩子,既然沈哥不讨厌,那他……也会喜欢。

    “把这个孩子给朕生下来,朕不会杀了你!”他想要的,只是这个孩子,至于段曦月,他不想杀,也不屑!

    沈哥不在了,他只有这个孩子了,这是沈哥的,也是沈哥留给他的,于他而言,这就是他的全部了。

    段曦月被带了下去,房间内恢复一片死寂,连呼吸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龙景年目光呆滞,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韩殷觉得腿站的的都有些发麻时,龙景年站了起来,越过他,直愣愣的坐在了书案前,动作从容的批阅起了奏折。

    “皇上,这么晚了,您该休息了。”韩殷皱眉。

    “朕昏迷这些日子,政务落下了许多,总归是要处理的。”淡淡的语气,好像真就那么回事。

    韩殷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的背影,政务繁多,却也不必急于这一时,龙景年才重伤醒了过来,如此这样折腾自己,终究是吃不消的。

    “皇上……”

    一语既出,前方的人却仿佛未曾听到,并未回应他一声,韩殷见状,无奈,只得退身出去。

    偌大的房间,龙景年孤身一人,手中执笔, 翻阅着奏折。

    他始终不相信,他的沈哥就会那样死掉,因为,沈哥的尸体并未找到,那么,沈哥就一定还活着。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为什么半点音讯都没有?

    他心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答案,或许,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失忆了,或许,是被什么人救下了,在养伤,也可能……已经不在了。

    越这么想,他心底的绝望之感就更盛,无数道声音在他心中咆哮,他死了,他已经死了……这声音折磨的他几欲发狂!

    “铮!”的一声,他手中的毛笔竟然断成了两段!

    恍惚间,他才发现, 奏折上的内容,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而批阅奏折该写出的东西,也并未写出。

    入目,淡薄飘逸的字体,墨迹未干,却是笔画清晰,那一整张纸上,写的,全部都是——沈哥。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纸上的字,黑色的墨迹沾染到了手上,那字,也晕染模糊。 ”沈哥,为什么,你不肯回来呢?你说过的,不会不要小年的,你说,你不会骗我,可是,沈哥你还是骗了我,将我独自一人扔在了这世间。”

    烛火跳动的声音传至耳边,龙景年心中,不禁有些恍惚,他将手指伸向了那团烛火,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沈哥,小年最听沈哥的话了,小年会乖乖等沈哥,等沈哥想要小年了,记得来带小年走,小年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沈哥一人。”

    “沈哥,可不可以……别让小年等太久?”

    “沈哥,小年想你了。”

    ……………

    摄政王府中,率先醒过来的,是沈宁。

    “我哥呢。”沈宁听侯明说了他和楚烨昏迷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唯独没有听到侯明提及任何关于他哥的事。

    侯明垂眸,愣了愣,道:“沈将军……一切安好,说是胜战归来,军营里事务繁忙,走不开,故而不能探望王妃,让王妃一定要将身子养好。”

    眼下,是先要让沈宁少些顾虑,所以……他们商议,暂且先不让沈宁知道沈将军战陨的消息。

    待沈宁身子好了,再说……也不迟。

    沈宁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可侯明表现并无异样,倒让他放心了些。

    “我师父呢?”沈宁又问道,这次,若不是他师父,他和楚烨怕是……所以,他是一定要当面谢谢他师父的。

    “神医说他还有事,就不在此长留了。”侯明皱了皱眉,又补充道“神医说,他给王用的药有奇效,待王醒了,还需王妃多些费神照顾。”

    可是,神医口中所说的奇效,怎么就那么让他不安呢?尤其是说这话时,神医那憋着一脸笑的怪异模样,他总觉得,并不像是什么好事。

    沈宁应了一声知道,有些惋惜不能当面道谢。

    侯明走后,沈宁蜷缩起了身子,静静的望着楚烨的侧脸,指尖轻轻的勾勒着,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个爱他深入骨髓的男人。

    沈宁觉得心脏一阵收缩,后怕的剧痛依旧弥漫在身体里。

    “阿烨,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以后,让我好好爱你,好不好。”沈宁笑着,小声呢喃的钻进了楚烨怀里。

    第207章 番外:摄政王别扭的追妻生活(一)

    半年后,摄政王府。

    “楚烨!你是不是脑子让门夹了!”一声怒吼,响彻了摄政王府的上空,惊飞一片飞鸟。

    而当事人,小啜着上好的茶,悠闲的靠在软榻上逗弄着小鸟儿。

    沈宁一脸通红,气咻咻的到了楚烨面前,一把将手中拎着的包裹扔在了楚烨脸上:“你什么意思!”

    被砸脸的某摄政王一脸黑沉,厮磨咬牙的瞪着眼前的沈宁,半晌才吐出一句:“放肆!”

    “放什么肆?”沈宁拧着眉,“楚烨,你别仗着你有病就可以胡作非为!”

    楚烨听了,一张脸更是青黑,拿起手中的包裹直接甩在了沈宁脚下,冷声道:“孤有没有病,孤自己心里清楚,你算得个什么东西,敢来对孤指手画脚?”

    猛然的一番话,将沈宁浇了个透心凉,他看着楚烨的脸,从未觉得楚烨如此陌生过,他眼底的冷漠鄙夷也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

    那目光,仿佛诉说着他真的是一个不知所谓,无关轻重的疯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