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齐松开沈宁的手,却在抽身的那一瞬,猛然晃动了一下!

    “哥……”沈宁伸手去扶。

    沈元齐避开沈宁伸过来的手,重新跪在了龙景年床边。

    半晌,却听见他带着疲惫的声音说道:“小宁,你知道吗,我身为丞相府嫡子的身份,从来不允许我随心而行。”

    沈元齐脸颊蹭着龙景年冰凉的手,“这道身份,外人看来无比艳羡,可在我看来,这就是困住我的牢笼枷锁,抹杀我所有的自由和想法。”

    “而你不一样,可以随心所欲,我不止一次羡慕过你,可没关系,谁让我是嫡子呢?我也曾经认定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听从父亲和身份的安排。”

    “可在我那样枯燥乏味的生活里,闯进了一个傻子,一个身份高贵的傻子。

    我因为什么世俗观念,因为什么背负,一再推脱,如今结局,小宁你说,是不是我活该?”

    如果他能早一点醒悟,或许都会不一样吧。

    沈宁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可是,他并不愿他哥还如此束缚自己的内心,更不愿意他哥像这样如此难过。

    “哥,错过就没有了。”所以,他希望,龙景年能放下所谓的职责,真真正正的做自己想做的。

    “是啊,错过就没有了。”沈元齐小声呢喃了一句,眼睛里热的发烫。

    “这药……”沈元齐终于下了决心,把那颗药丸从瓷瓶里倒了出来,“我用。”

    沈元齐把龙景年抱进了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眼睛里温柔的执拗,像是一汪沼泽。

    “小年,我们吃药。”沈元齐将药丸放在龙景年嘴边,可龙景年怎么也不肯张口,“小年怎么不乖?”

    沈元齐笑嗔了一句,将那颗药放进了自己嘴里,轻轻吻上了龙景年的唇。

    “小年,乖一些,吃了这药咱们便能好了,等你好了,我娶你。”沈元齐额心印着龙景年的额心,像极了多年的爱人正在亲昵。

    可突然的,沈元齐睁开了眼睛,指尖一寸寸掠过龙景年的面,神色专注深谙,像是要把龙景年的样子印进心底,又像是恨不得将这人吃进肚子里的偏执。

    沈元齐贴近了龙景年的耳边,沉声诉说着:“一定会好的,对不对小年?没关系,不会好的也没关系,我会去陪你的,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了,那便是生死不论的跟着你,甩也不甩不掉了。”

    低沉的声线很轻,疲惫的意味里还有几分淡淡的自嘲和苦笑。他答应了龙景年,不再离开,那就生同生,死同死。

    龙景年刚服下药便立即起了反应,面色潮红痛苦,额头更是不断的浸着冷汗。

    “小宁,你快看看他。”沈元齐急的声音发颤,一只手紧紧攥着龙景年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龙景年的痛苦减轻一些。

    沈宁赶紧上去给龙景年诊脉,脉象紊乱,可相比之前,却是强劲了不少。

    而后,紊乱的脉象也逐渐平稳,沈宁终于轻松舒了口气:“人算是救回来了,可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他醒了之后,现在他身子虚的很,我去给他熬一些补药。”

    沈宁籍了个由头,出了房间。

    昏迷中的龙景年,只觉得自己身处烈火之中,很疼,他浑身都疼,疼到他恨不得已经死去,根本不想再醒来!

    但是,他依旧死死撑着,他能感觉有人一直握着他的手,鼻尖也萦绕着一抹熟悉的气息,很熟悉,是他的沈哥。

    而后,龙景年便再度陷入了黑暗的昏迷中。

    翌日清晨。

    沈元齐熬的一双眼睛通红,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未动。

    声音沙哑的难听:“小宁,他已经退了热,可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哥,他需要休息。”他这样一副千疮百孔的身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当然需要好好养养了。

    “哥,父亲和娘亲在外面等你。”沈元齐置若未闻,丝毫没有要起身的迹象,“哥,父亲和娘亲也为你担心了三年,如今你回来了,该去报一下平安的,出去见见吧。”

    许久,沈元齐才应了一声,该他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你帮哥照顾一下他。”

    沈元齐走出门前,还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龙景年,沈宁叹了口气,望着龙景年,“皇上,你可别辜负了我用过的数十种珍贵药材啊,还是早点醒过来吧,不然,我哥怕是就要疯了。”

    …………

    沈元齐到了大堂,看到了沈途,相比三年前,父亲苍老了许多,而父亲身边的女子,一袭青衣,于他记忆力快要模糊了的母亲,倒是重合在了一起。

    “爹,娘,儿子回来了。”沈元齐跪下,福身行了一礼。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沈途热泪盈眶,赶紧把沈元齐拉了起来。

    “儿啊。”叶落拽住沈元齐的手,一时间竟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娘,儿子回来了,娘该高兴,哭什么。”沈元齐替叶落擦了擦眼泪。

    “是啊,娘就是高兴。”叶落自觉失态,赶紧擦着眼泪。

    一番叙旧,沈元齐说了自己三年来的遭遇,而言归正传,也谈论到了龙景年。

    “你和皇上……”沈途脸色有些不自然,一时开不了口。

    他早些就知道龙景年喜欢他这个木儿子,可那毕竟是皇上,齐儿不过臣子。

    “爹,您早就应该知道了,对吧?”沈元齐望着沈途,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沈途的顾虑,可不止只有君臣之别,沈宁已经嫁给了楚烨,那么,沈相府只有他担承着,若是他再同龙景年一起,那这沈相府,可就彻底断了香火。

    “爹,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沈元齐又道,“我不想再因为一些所谓的责任,再违背我的内心,爹,我真的累了。”

    沈途一哽,“可是……”

    “可是什么!”叶落听的来了气,一把薅住了沈途的耳朵,“齐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能不能为你儿子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