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中途除了差错,她居然想救助逃跑,他一个失手就杀了她……

    不过不亏,李思巧不是人。

    她但凡有点人性也不会校园暴力小初一年多,不会在毕业后也不放过小初,看到小初被裴冬那个败类那样不上去阻拦还在门外看着,还拍下照片威胁!

    她死一点都不亏,天经地义。

    他把李思巧的尸体藏起来,他知道总有一天会被发现,因为不管怎么样,李思巧也是有父母的,他们会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了,他们会哭,但是他们一点都不可怜,他说过他们总有一天会为教育失败受到惩罚。

    他要多陪陪林初和林曲,他没去找杜雯,他想杜雯知道李思巧死了肯定不敢再动手里的照片,那个时候警察也都知道了,发生死人的事他们一定会采取严厉措施。

    他珍惜最后一段时光,在家里等着警察来抓捕他。但是,他等来的却是一个年轻人被抓的消息。

    然后他就知道了,小初居然跟那个混混在一起!而且根本不是她当初说的那个混混喜欢她主动帮她,是她用跟那个混混交往得到的保护!

    林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天都要塌了,每次想起这件事,心就像被几只手撕扯,胸腔整片都是疼得,疼得他痛不欲生。

    林趋红着眼,歇斯底里,“如果爸爸保护好你,如果爸爸早就帮你解决了那些不是人的东西,你根本不会孤立无援到找混混帮忙,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你根本不会受到他带来的伤害!”

    林初的身子随着他拔高的声音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堪堪站稳。

    左撇子,男性,相同的身高力气……

    钥匙……他给的家钥匙……因为工具刀可以防身,他把他的钥匙换给了她……

    “不是的……他没有伤害我!没有!”

    林趋看着林初失控的模样,红着眼吼:“他就是伤害了你!你告诉我不是他你会去那个ktv吗!会遇到裴冬那些人吗!就是他把你教坏的!”

    还有些话他根本开不了口,也不敢说。

    他去看了景桐小区的监控录像,发现她每一天都会去他家,从高考前的一个多月,每天都要晚上十点多才会出来!那么多个小时他们孤男寡女在里面做什么?!

    林趋不敢细想某些事情,一想他就恨不得杀死自己杀死那个混混。

    他明明还活着!他就在她身边,他是她的爸爸他还没死!但是却让她无助到找混混帮忙,无助到为了得到保护跟混混交往!保护她明明是他这个爸爸理所当然该做的事……但是他没做到,还让那种混混乘虚而入。

    她当初给她姑姑的借口是帮同学补习,多么可笑,更可笑的是毕业后她还跟那个混混在一起,她说的跟童倩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都跟那个混混在一起!

    他怀疑过她每天都在做什么,但是不敢跟踪她,怕彻底失去她的信任,他不敢总去找她,怕童倩压力太大或者烦了,她会失去这唯一的朋友,但是他没想到她们两个联合起来骗他!

    每一天!每一天他们都在那个屋子里都在一起!他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小区里的人是怎么说的,他问的那些人,他们露出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他永远都忘不了!

    他杀了杜雯,又陷害给陈执,这样多好。

    “伤害你的坏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你考上了暄城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小初!”

    林初跌坐在地上,嗓子哭得发不出声音。

    他猜到了,他猜到了……他知道是她爸爸做的,所以他认罪了……

    “不是的……”她嗓子扯得生疼,“爸爸你不能诬陷他……”

    林趋又痛又恨,浑身发抖,“小初你什么都不懂,你完全被他骗了!他就是那种花花肠子的不良少年!要不然能趁虚而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利用你的脆弱跟你交往吗?!”

    林初倏地抬起头,“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们的关系,但是爸爸,不管怎么样,现在……”

    她鼻子酸胀,用嘴巴深吸一口气,完整地说出来,“我喜欢他。”

    林趋闻言如同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面如死灰,好一会他摇摇头,摇出了泪,他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认真又痛苦地说:“你那不是喜欢,小初,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只是因为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但是他帮了你你就觉得他对你好,你以为你喜欢他。”

    “但不是的,小初你太小了你什么都不懂,你还这么小……”

    林初摇头挣开他的手,哭着说:“那就是他喜欢我!”

    “你知不知道?他认罪了……”林初想到陈执坐在玻璃后面的样子就受不了,“爸爸,他知道是你做的,所以他认罪了!”

    林趋一愣,呆了一会他动动唇却没说出什么,他抹了把脸背过身,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朝着林初,瞪眼厉声喊:“所以呢!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路上的人!你看看他待的环境,他身边那些人!吸毒!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不允许!”

    说完他胸腔剧烈起伏,一下下哭了出来,他看着林初满脸的泪水和痛,沉痛地问:“所以你为了他要放弃爸爸吗?”

    “因为我没有保护你他保护了你,我是你的爸爸却没保护好你,还让你委屈自己跟那种混混在一起得到保护,我的确该死!”

    “但是我死了你怎么办?那些伤害你的人死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活着了!还是……你要用他换掉爸爸吗?你想让他陪你好好活下去?”

    林初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脑袋,头低得磕在地上,“不是的,爸爸我求你,我求你别这样……不是的……”

    林趋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他点点头,突然冷静,说:“好。”

    然后一下笑了,“你是我的女儿,爸爸任你处置。”

    “我不会自首的。如果你不想他坐牢,就去告发我吧。”

    ……

    林初蹲在漆黑的楼道里,闷热感和身上源源不断的冷汗浸湿她的衣服和鬓发。

    有人打开大门,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

    那人“噔噔噔”上楼了。

    不知多久,林初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来人看到她吓了一跳,手上的竹扇挡住脸往后退,“你是谁啊?为什么蹲在我家门口?”

    林初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汗。

    她的脸被闷红,眼睛很肿,周围一圈都是红色,鼻子两边破了皮,看起来糟糕至极。

    老奶奶还是认出她,“小姑娘是你啊——”

    林初朝她礼貌颔首,开口声音很轻很沙哑,“我可以从您这翻去旁边吗?”

    老奶奶愣了愣,“你因为这个一直等在这。”

    林初点头。

    老奶奶边掏出钥匙边说:“我就坐在门卫那里跟他们聊天啊……”

    林初没有情绪起伏。

    门开后,她说了声“谢谢”,没有左顾右盼快速走到院子,迎面撞上一道风,将她脸上的湿发吹开。

    她绕过地上晒的萝卜干和野菜,蹬着粗糙的墙面往上爬,老奶奶给她一把凳子。

    林初:“谢谢。”

    她顺利爬过去,双脚落地踩到地上,橘子树擦过她的衣服,她闻到橘子的味道。

    她转过身,看到院子里熟悉的一切,眸光颤动。

    林初走到窗户前,拉了拉没打开,窗户从里面锁上。

    后门也打不开。

    她坐到石桌上,屈起膝盖抱住腿,然后开始发呆。

    院子里的风跑来跑去,林初湿了的衣服和头发被吹干。她脑子发胀眼皮又烫又沉,昏昏欲睡时,脑海响起林趋的声音:

    “你是我的女儿,爸爸任你处置。”

    “我不会自首的。如果你不想他坐牢,就去告发我吧。”

    林初浑身一哆嗦,她甩了甩脑袋,头更疼好像里面有什么重物,要将她的脑袋拽掉。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旁边的橘子树。

    林初慢慢下石桌,看到里面最黄的一个,她伸出胳膊去摘,枝头不慎扎到她的眼皮,她呼吸轻颤,闭着眼继续往里伸,整个身子往里斜,差点要摔倒时,抓住那个橘子同时站稳。

    林初握着橘子,低头看着它躺在手心,她很慢地弯了下唇,唇裂开一道口子,她舔了舔,坐回石桌。

    她耐心地剥橘子,一点一点地剥,忽然想他那天出来后有没有吃橘子,如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