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想过,一个没有任何天赋的小孩子,体能考核没一项合格,怎么就如此轻易地被筛选出来,成了组织的培养对象。

    后来他知道了。

    从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杀手来对待,对他自然没有杀手的要求。

    所有摸过他脸,捏过他腰的上司,都在等着他成年,等着他成为一个真正共享的组织玩物。

    好在他被齐束带走了。

    但这也没能改变他的命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憎恶这尘寰中的一切,却还是坚持活着。

    大概是因为人都是矛盾的。

    一边不抱丝毫希望,另一边又执着地等待一场永远也等不来救赎,等待一次从深渊艰难爬出去的机会。

    得不到想知道的信息,曲悦便与女人道了别,说什么都没接受对方的联系方式。

    他走出酒店,偏头看了眼一旁英文字母标识的指示牌辨认方位,之后伸手招车,回家。

    到家后,曲悦正想掏出钥匙开门,门却先从内部打开了。

    “哥哥。”齐逸从门内探出头,对他露出一个纯净又可爱的笑。

    “不是让你别乱开门吗?”曲悦踏入室内,看见桌上准备的两份早餐时,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下。

    “我用这个洞里看见是哥哥。”齐逸指着猫眼道。

    “你听见了我的脚步声?”

    齐逸:“不是,我一直趴在门边等哥哥。”

    “……”曲悦回头看了一眼齐逸,又缓缓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久,他开口道:“谢谢。”

    “我答应了哥哥会等哥哥回来。”齐逸笑弯了眼睛。

    曲悦嘴角缓缓露出一丝极浅的,无关任何伪装的笑:“嗯,你做到了。”

    “嘿嘿。”齐逸受到夸赞,有些害羞地眨了眨眼睛。

    随后他跑到曲悦身边,好奇地问:“哥哥,你吃过早饭没?”

    “没有。”

    “太好了,哥哥快坐下。”齐逸欢喜地为曲悦拉开椅子,还弯腰拍了拍椅面,“这里。”

    曲悦坐下去:“你分的清糖和盐吗?”

    “唔……”齐逸想了会儿,迟疑地点了点头。

    曲悦用筷子夹了根面条,送入口中。尝完,他诧异地抬起眼帘:“你分的清糖和盐。”

    “啊?”齐逸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话。

    “昨天早上面条是甜的,今天是咸的。”曲悦耐心解释。

    “哥哥等下。”齐逸突然转身跑向厨房,端了两瓶小罐子出来。

    一个上面贴着盐,一个贴着糖。

    齐逸把贴着盐的小罐子放在桌上:“哥哥,你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里面……”曲悦低头看了看,惊讶道,“是糖……”

    齐逸得意地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妈妈教的。”

    曲悦抬眸看向齐逸,嘴角溢出不好意思的笑:“原来是我不小心把糖和盐装反了。”

    “没关系,我不怪哥哥。”齐逸认真回话,“只是昨天早上我也没认真看,就在哥哥的面条里加了糖。哥哥还把那么难吃的东西吃干净了,我觉得很对不起哥哥。”

    “不难吃。”曲悦看着齐逸因难过而低垂的眼帘,虽然语调不冷不热,不轻不重,可他确实打心底在安慰齐逸。

    齐逸重点放在了曲悦的说话内容上,他害羞地抓了抓脑袋,脸蛋泛出可爱的粉色。

    “一个人在家无聊吗?”曲悦拿过齐逸手中的小罐子放在桌上,“我不能经常陪着你。”

    “无聊。”齐逸诚实地点头,“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见哥哥从外面开锁的声音。”

    “那我一会儿出去给你买些玩具。”曲悦说,“有特别想要的吗?”

    “有!”齐逸拼命点头,“我想要一把枪。”

    曲悦:“?”

    “哥哥拿枪的时候动作好帅。”齐逸用手比枪,指着前方一个地方,然后自己配音biu了一下,“我想向哥哥学习。”

    “即使我拿枪抵着你的额头,你也觉得好看?你难道不害怕吗……”曲悦只在齐逸面前拿过一次枪,就是刚见面那次。

    “怕,因为哥哥演的好像。”齐逸停止比划,他坐到曲悦对面,往嘴里扒拉两口面条后,才接着道,“不过我又不怕,因为我知道哥哥在和我玩游戏。”

    曲悦:“……”

    齐逸嘬了两口面条,撑得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道:“哥哥拿枪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像……嗯,就像糖和盐化在了水里。”

    他一边迅速嚼了几口食物咽下去,一边在脑海中拼命想着修饰词:“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叫什么二什么为来着?奇怪,我明明在童话书上看到过……啊!我想起来了,合二为一!哥哥就是枪,枪就是哥哥。”

    像藏在暗夜里最危险又最迷人的武器,美的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却又不敢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