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林嘴一撇,“市面上现在卫生纸一沓子才五分钱,你这可是贵了整整四倍。能使起这纸的,得是啥家庭?咱就不说你这个东西好不好,这么贵的价格,打开市场就得个一两年你信不信?”

    对于老陈的叫板,李宪不置可否。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既然想着要做高端,这些事儿那肯定就的克服。

    看到李宪不听自己的劝,陈树林将头上的蓝布帽一压,“销路都还没有呢就搞生产,到时候产出来卖不出去看你咋整!我是不管了,明天赶紧把工资给我发了。这么瞎整,我心里没底儿!”

    看着陈树林气呼呼的离去,李宪摇了摇头。

    人是好人,就是思想太僵硬。

    他默默的给自己的销售股长打了个标签。

    ……

    都说生产线一开,黄金万两滚滚来。可是对于目前的李宪来说,最缺的就是钱。

    在宣布开工之后,职工们再一次提到了之前拖欠的工资问题。因为对卫生纸的前途不抱什么希望,所以职工们要求在开工之前将拖欠工资付清。

    采购股那面也伸手要钱,现在厂里所有可动用的资金就是李宪之前留的那两千块钱——就这,还是原本打算给食堂的伙食采买费。

    李宪大致的算了一下,想要顺顺利利的开工,农信的贷款和自己现在手里的结余可就全都光了。

    在卫生纸没能真正盈利之前,想要维持厂子的正常运转,资金的缺口还很大。

    他不得不考虑其将那批铝锭出手的事情了。

    这几天铝锭的价格又迎来了一波涨幅,可是相比于前几天的疯狂已经放缓,目前的价格达到了7050块钱每吨。这距离他印象之中的八千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考虑到八千的价格峰值是在十四大之后的七八个月,从时间上面考虑,他不准备等了。

    从厂子里出来,他便打电话联系了省城的一家报社,提交了一个豆腐块广告。将自己有二十余吨铝锭转手出售的信息和干休所旅社的电话登了上去。

    到农信汇了款,对方给了回执,已经忙活到了四点来钟。

    抱着对这个时代办事效率的不满,他回到了干休所宿舍。

    李洁已经从医院回来了,不过拉了一天的肚子,人已经虚弱的像根海草。

    在干休所里,李友倒是平和多了,不用想李宪也知道为啥;当了一辈子小职工,身边这么多领导存在,他不敢咋呼。

    邹妮也知道所里住的都是大官,相当拘谨。倒是李道云,在宿舍里大骂高大山,也就是高明他爹。

    “我日他亲娘!60年闹饥荒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饿的眼睛都发绿。高大山狗吊不会,过年的时候饿的没招,拎着两个耗子要炖。还是老子上山套了狍子给他们家送了半扇,让他们家过了个浑合年!现在瞧不起咱老三?八九林场谁看不起咱家都行,他有啥资格看不起咱们家?他奶奶的心肝当官当烂了,把恩都忘了!”

    老太爷知道李洁被郭桂香给逼的喝了药,气的三尸神暴跳,把以前的老账全给翻了出来,看得出来是真心疼了。

    晚上,李宪让食堂做了点儿稀粥和好消化的菜,一家人就凑合了。得知了李洁的遭遇,吴胜利和郑唯实也是一阵唏嘘。

    不过这毕竟是李宪自家的事情,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老头们便将话题转到了纸厂上面。

    听闻厂子已经生产出了卷纸,价格高达两毛钱一卷,并且不日就要全面开工,老头们也是一肚子疑问。

    产品那么贵,生产出来往哪儿卖啊?

    这年头,一斤鸡蛋才八毛来钱,四卷纸可就够买一斤鸡蛋了。正经过日子人家,可不会用这样的东西。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李宪放下了大海碗,一抹嘴:“肯定是要打开销路的,我准备把第一批的生产的十吨卷纸,在林业局,邦业县城和周边的几个县城里免费送出去。”

    这话说出来,整个食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

    当啷。

    郑唯实的筷子掉了。

    啪叽。

    吴胜利的碗摔了。

    “嗝!”

    李友又背过去了。

    第72章:新浪纸业

    过了十月中旬,晚上已经很冷了,老人们的娱乐阵地从大院里转移到了活动室。

    郑唯实披着件大衣,端着杯枸杞水,看了眼蹲在身边双手支着下巴神游的李宪。

    他咂了咂嘴。

    李友的遭遇,让他觉得儿女不在身边没准儿也是件好事儿——至少他娘的不跟着生气不是?

    可是转念又一想,觉得自己那几个崽里哪个也不能跟李宪这样,像是个跳马猴子一样……这么能作!

    顿时,老头生气了一种优越感;老子的家教,做的还是好啊。

    刚才忙活李友好一阵子,又挨了一个小时的骂,李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他很绝望……李友现在这心理承受能力,简直是太差了啊!

    在他的印象里,老头晚年生涯两毛钱的小麻将一天输二百也没见跳脚,现在自己不就是欠了四十多万的贷款,外加着想靠着免费策略打开卫生纸市场么?

    怎么就三番五次的气背过去?

    再三思量,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