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眼眶子被打的乌青,眼角里都充了血丝。脖子上,四道血痕子都冒了油,新买的小棉袄上领口一片血渍。

    见着这,当即他就领着自家闺女,找到了在大道上正玩儿着抢来的玩具的刘宝。

    看到李清,这孩子也不怕,蹦着高高骂老李家没一个好揍,骂李玲玲是野种,骂李家老大是窝囊废,骂李家老二是饥荒精,骂李家老三是破鞋。

    气急之下,李清这个老实人也激起了三分血气,二话不说,上去拎起这小兔崽子就是一顿大耳刮子。

    出了气,就领着李玲玲回来了。

    然后,刘宝父子就直接找上了门,不依不饶了起来。

    这对父子进屋也就没多大一会儿的事情。

    李清也知道自己打了小孩儿理亏,可是他嘴笨。面对刘广胜的咄咄逼人,一肚子气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气的自己直哆嗦。

    正当他憋的脸通红,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的时候,炕上的李道云和站在外屋的李宪,几乎是同时动了!

    李道云从炕上闪身下了地,趿拉上棉鞋就往外面走。巧的是,李宪也推开了外门。

    一老一少先后出门之后,不约而同的在院子里瞅了一圈,最后又不约而同的走到了仓房墙边堆工具的地方。

    “孙儿,你干啥?”“爷,你找啥?”

    二人对着彼此同时问到,又同时挥了挥手。

    李宪拿起了个铁锹,李道云抄起了个大簸箕。然后,再一次不约而同的向狗窝走去。

    看到这个架势,李宪就放心了。看了看铁锹大小,又看了看李道云手里的家伙儿,在心里衡量一下,将铁锹扔了。对李道云一伸手,做了个壮士你请的姿势:“爷,您来!”

    李道云也不废话,拿着半人大小的簸箕,直接弯腰在狗窝边儿上一戳。

    随着哗啦啦一阵噪响,狗屎装满了半簸箕。老爷子就那么趿拉着棉鞋,反身快步回了屋。垮嚓一声,将簸箕扔到了刘广胜面前。

    已经冻成了疙瘩的狗屎就像是落盘珍珠一般,叽里咕噜在地上开了花。

    的狗“老刘家的,你不是你家娃不懂事儿,是吃屎的娃吗?”李道云将滑到了肩膀上的棉衣扯正,瞪着眼珠子,用剑指一指簸箕里满满屎:“吃!草你个奶奶,今天你家小子吃两口,我们家李清你绑回去往死揍,揍不死老子亲自动手!”

    看着自家老太爷横刀立马宛若关二爷再世,李宪握紧拳头狠狠的互相锤了一下。

    爷你太给力了!

    在内心之中为自家拥有这样的老宝贝骄傲的同时,李宪也不甘落后,大步上前一把将刘广胜推了个跟头。

    又将李玲玲拽了过来,指着小丫头脸和脖子上的伤痕,大喝道:“刘广胜我草你妈!你儿子今天要是不吃,别说我大哥揍他,老子也不怕丢人,替你好好教训教训这有人揍没人教的王八崽子!”

    外屋地,见到眼前一幕,吴胜利“嗨呀”一声狠狠的拍了拍大腿,乐不可支:“草他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子就知道这门亲认的没错!”

    ……

    看着地上小土豆一样的狗屎,再看着如同恶狼般的李家爷孙。“咕噜……”刘广胜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儿子。

    刘宝已经被父母嘴里的“老棺材瓢子”和“饥荒精”给吓懵了,看着地上的狗屎,仰头咧嘴“哇”一声嚎了起来;

    “爸我不想吃狗屎!吭吭吭吭吭~~~”

    第119章:都是木材惹的祸

    嚎了半天,刘宝最终也没敢吃狗屎。

    看着李玲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宪也没管什么孩子不孩子了。

    不顾李友和邹妮拽着,他直接把这小兔崽子提了起来,四个大嘴巴扇的刘宝哭都没了调。

    一旁的刘广胜心疼,想上前阻拦,却被吴胜利一脚蹬到了旮旯。眼瞅着自己宝贝儿子被揍得跟今天烀好的猪头三分像。

    直到李宪将刘宝扔到地上,情知自己人单力薄双拳难敌四手的刘广胜才一个骨碌从地上起来,将儿子抢过来抱在怀里,跑了出去。到了院子外,蹦着高高骂大街;

    “李老二,你他妈给我等着!要能让你过了年,老子不姓刘!”

    生怕犯了驴的李宪追出来,刘广胜不敢多骂,抱着彻底被吓得没了魂儿的刘宝,撒丫子跑了。

    屋里。

    见外面没了声音,李清才有机会将下午的事儿原原本本磕磕绊绊的学了一遍。

    “要是家里大人平时不教,我就不信几岁的孩子能那么说!”直到事都了了,李清才找到自己的理。

    李友狠狠的嗨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哎呀我地妈呀。”

    “嗤。”

    已经拖鞋上炕的李道云盘腿大坐,拿过火柴点了烟袋锅,深深抽了一口,将辣鼻子的烟气猛地吐了自己儿子一脸。

    “别提你妈。你妈要是活着,今天不拿菜刀骟了那驴日的,老子管你叫爹。”

    李宪虽然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太奶,但是也听后来年迈的李道云说过。他那太奶是当马匪的时候在山头上找的,当初在克山落草为寇时,左手盒子炮右手大柴刀,附近山头的汉子见了都胆怵。

    当时在绺子里人送诨号严夜叉,比算命先生出身半路落草的李道云名气可壮多了。用李道云的原话说:“要不是你太奶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让乱军打死,活到现在还不知道咱老李家门风是个什么德行。”

    李道云看了看嗨呀呼气的李友,又看了看还站在地上木木呆呆的李清,气不打一处来。

    本着当面教子的规矩,用手里的烟枪指了指父子二人,“真他娘的是山草驴变蚂蚱——一茬不如一茬。我说老大,别他娘的愣着,拿笤帚把狗屎扫了,一会儿都化了。”

    “哎。”李清这才低着头,去了外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