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淑珍随手拿起了一个米缸子,又将面板上的一团面端了起来:“陶罐成型主要用的是陶土黏土,这样式儿的土懈松。里面有蜂眼,可是黑陶密实,比陶土细还粘。但是就一样,这东西干的比陶土慢。要是用黑陶做盖,盖没干的时候就会往陶瓶上粘,就像是这大米和面团一样。等到一两天盖干了,要是想打开瓶子,就只能沿着瓶口砸一下了。要是再在陶瓶上留一道痕子,拿菜刀一嗑,或者手劲儿大的干脆一掰,陶罐儿不就打开了吗?”

    怕李宪不懂,杨淑珍做了一个护士用钳子打注射液小瓶似得动作。

    李宪一拍大腿。

    果然!

    论制陶的手艺,还得是祖传呐!

    ……

    晚上一大家子就在宅院里放了桌子,点了堆湿稻草熏蚊子,闹哄哄的躁了起来。

    高兴之下李宪没少喝,喝到最后只觉得看什么都飘了,才摆手退出了战局。就在他一屁股坐在了堂屋前台阶上,望着天上星星乱转之际,便见到一旁早早以不喝酒为由退了桌的老郑,正端着个大碗,中气十足的跟苏妈说着什么。

    虽然苏妈没应答,只是低着头吃饭,但是看老郑那贱兮兮的样子,李宪嘿嘿一笑。

    老郑……动了春心了呦?

    次日。

    李宪一大早起来就乘车去了陶瓷厂,将昨晚杨淑珍的方案跟陶瓷厂的技术们说了。

    经过昨晚的突击会议,厂里原本打算用压胶的方式将瓶身和盖子粘死,虽然和黑陶是一个道道,不过毕竟瓶子装的是白酒,用胶这种化学制剂,哪里有黑陶拼接的方式妥当?

    而且从另一个方面说起来,黑陶盖因其自身具有粘性,相比于压胶法生了一道生产环节啊!

    无形之中,把瓶子的成本降低了一丢丢。

    所以这个方法经李宪之口说出来,就立刻得到了技术员们的赞同。众人立刻将杨淑珍请到了厂子里,询问黑陶的制备方法。

    黑陶如果真的想做好,那学问大了去了。真正的好黑陶,质均匀,黑如漆,亮如镜。做出来的成品最薄处堪比蛋壳,而且质地坚硬,轻轻一弹有鸣金之音。

    但是如果只是用作瓶盖,就也没什么讲究。将含有河堤黏土细筛加碳粉晾干制成胚泥就成,跟陶土的制备方法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有了杨淑珍的现场演示,陶瓷厂立刻做了试验品出来,和陶罐一试,果然完美贴合而且烘干之后浑然一体。

    面对这从来没见过的陶艺,陶瓷厂一群技术员竖起了大拇指。

    杨家的传了百年的老手艺,立功了!

    ……

    解决了技术难题,陶瓷厂立刻开始设计模具,只用了两天功夫,便敲定了邦业白的新包装。

    虽然经过核算,新的陶罐包装比玻璃瓶上升了两分钱,但是李宪可是认为太值了。

    新包装不禁从形式上可以大大抵制假酒侵扰,在外观上更是将邦业白的档次整个提高了一层!

    圆锥形的陶罐,看起来就有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再加上那亮漆漆的黑陶盖儿,整个就一手工艺术品的赶脚。

    新包装定下,李宪立刻让朱峰开展之前因假酒搁浅的宣传计划。

    一时间,北到宜春,南至冰城,邦业白一波密集的广告促销轰炸,陡然展开!

    第185章:大获全胜

    宜春市。

    虽然正处于农忙时期,但是周末大街上的行人不少。特别是十字街,今天更是热闹。

    “刘姐儿园子里头,摘黄瓜呀~~~抬起头往南一瞅,看见了我滴内个他~~叫一声情哥哥窜进了黄瓜架,没想到那死鬼冒冒失失欲仙欲死。整地我心发麻~~~~嗨呀妈呀胡海~~~”

    十字街邮政局之前,已经支起了台子和幕布,不知道哪儿来的二人转演员正在台上卖力的唱着上不得台面,但是老百姓格外喜欢的小段儿。

    而在舞台旁边儿,一幅硕大的条幅上面打着一排大字儿——“邦业白酒,免费品尝!”

    既然是免费品尝,自然不能敞开了喝。十几个斜挎着红色“邦业白酒”窄条幅的促销员,给新来的观众一个小纸杯,然后倒上那么两口酒。

    一群大老爷们儿就喜滋滋的站在大街边儿上,看着台上演出。

    老嘎子今天是跟邻居来街里买菜籽儿的。

    邻居一看见大街上有热闹看,又看见免费喝酒,不禁勾起了馋虫,死啦硬拽着老嘎子挤进了人群领了杯子。

    看着手里那纸杯里能有两口多的酒,老嘎子骂了句不实在:“这他娘够干啥,都不够漱嗓子的!”

    邻居听他抱怨,嘿嘿一笑:“反正不要钱,趁着有热闹看咱就整点儿,酒喝没了戏看完了咱俩就走呗!也不耽误买菜籽儿。”

    老嘎子一寻思也是,不要钱的东西,还能指着管够啊?

    看着台上二人转唱到精彩之处,便和邻居一起钻进了人堆儿。

    二人转就是这么一个草根儿的东西,观众大多是底层民众;看二人转也不是为了追求审美情趣,而是为了单纯消遣找乐子。所以老东北二人转的要求,归结起来就一个字——“浪”。

    正因如此,台下大多都是男性观众。而这些人,正是白酒的目标人群。

    台上演员眉目传情,将一曲《摘黄瓜》唱的高潮迭起。台下,免费的小烧入口,一群看客脸色通红。一个个咧着嘴伸着脖子,听着那淫词浪曲不时发出一阵大笑,待戏入精彩之处如“大闺女滴黄花挨了百来下,露水顺着大腿连连往下沙”之时,整个十字街一片呼和叫好。

    看到兴奋之处,一大群老爷们儿咕咚一口,就把杯里的就一口闷了。

    砸么咂摸,觉得酒够味儿。

    可是一人就能领一杯,再想喝,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