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也要跟你学!”

    正在杨淑娟对众人讲解泥性的时候,朱娟大步走了过来。

    见自己一向对黑陶没有一点点兴趣的闺女突然反性,杨淑珍别提多高兴,立刻给她拿了个小马扎,让其坐到了自己身前。

    朱娟闷着脸,掰了一块黑泥,也不听课,就自己在那儿摆弄了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

    下了课了学生们都围到了朱娟身前。

    经过这么一会儿,已经打定了决心想要在协会里好好学手艺然后进厂工作的学生们已经动起了心思。

    杨淑珍是协会会长,那面前刚才管杨老师叫妈的这位,可就是大师姐了啊——得好好巴结。

    “哎呀!大师姐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猴子捏的!有模有样!”

    “嗯呢嗯嗯!一瞅没有个十年八年功底都捏不出来!”

    听着周围一群不知死活的七嘴八舌说自己捏的李宪竟然是猴子,朱娟双拳紧握,一张脸差点儿没揪出十八个褶。

    “哎呀?大师姐你脸怎么黄了呢?是不是不舒服?快进屋躲躲阴凉!”

    朱娟一把将过来扶自己的胳膊打开。

    “天冷,涂的蜡!”

    看着小地桌上的那些“猴子”,她咬牙切齿的说到。

    第191章:大力出奇迹

    苏娅彻底迷上了黑陶。

    每天上午将宅子收拾完,下午便半个小马扎跑到杨淑珍那里和一群年轻人一起学习。因为不是协会的学徒,杨淑珍也没特意的让她学习哪个环节。又因为时间上的不固定,小丫头也是赶到哪儿就听到哪儿。

    从制造环节上区分,整个黑陶手艺大致可以分为选料,加工,烧结三大部分。

    料选的好不好,是保证黑陶质量的主要环节。而加工的好坏主要取决于制作者的艺术修养,而烧制工艺则是重中之重,一款黑陶能不能称之为黑陶,主要取决于烧制。

    根据这三大环节,经过三天的教习,协会里已经给新来的这批学徒工分了组。

    小哑巴下午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朱娟掐着腰站在院子里,指挥着选料组那十几个小伙子,将刚刚从河边儿找出来的河泥进行制备。

    邦业县位于诺敏河的中下游,周边的河泥比较细腻。根据黑陶选料的要求,河泥必须要经过5年以上风冻的陈泥。只有风冻完全的陈泥才不易开裂,且使用方便。

    所以选料这活儿是个脏活累活,杨淑珍甚至都不用考虑,直接就将那一百人里最壮实的安排到了选料组。

    看着朱娟挽着袖子,对一群身上沾满泥浆愁眉苦脸的小伙子呼来喝去,支使他们将红泥稀释泥滤网,然后搅拌调密,再放入协会一旁的高地上晾晒和泥甩条备用,苏娅偷偷一笑——现在看到朱娟,她就能想起猴子事件。这两天,杨淑珍的亲闺女捏人捏出猴子样的笑话已经在协会里传开了。

    本来,看着一群说自己捏人像猴子的家伙干脏活,朱娟心里别提多出气。可是看到那个惹人厌的小哑巴施施然过来,似乎还偷偷的看着自己笑,她整张脸又阴沉了下来。

    哼。

    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哪儿好。

    看了看苏娅有点儿发黄的马尾,朱娟一甩自己又黑粗又长的大辫子。看了看苏娅那白色的确良衬衫下的胸脯,朱娟傲然一笑。看到苏娅那粗布阔腿裤子下面的屁股蛋儿,朱娟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儿。

    “姐,你说的那个小狐狸精,该不会就是她吧?”

    朱娟身边,一个脸蛋儿圆圆的小丫头片子,看着她连撇带剜的眼神儿,扯了扯她的袖子。

    “嗯呢、就是她!”朱娟一眯眼,说到。

    “好漂……”小丫头片子刚想夸,见自家姐姐的面色不善,赶紧将后边那字儿咽了回去。

    “漂个屁漂!瞅瞅她那样儿,小静你说,她哪有一点儿能比得上你姐我?黄毛丫头一个,胸脯没有五两肉,屁股跟个桃儿似的,一瞅就不好生养。切。”朱娟又剜了一眼苏娅,收回了眼神儿。

    “……”她身旁,在海林学成了裁缝,又帮着师傅家忙活了一个多月才到了邦业的朱静久久无语。

    看了看苏娅那被朱静完全忽略的身段,皮肤,长相,她拍了拍自家大姐粗粗的胳膊,憋红了脸,道:“嗯呢姐,你说地对!”

    说者违心,听者当真了。

    朱娟傲然一挺胸,看着苏娅从一处平房之中拿出了两个已经制好,阴干了一宿的瓶胚往窑那边儿走去,她眼珠一转,一把拉起了自家妹子。

    “姐你嘎哈去?”

    “妈这会儿没在,我去收拾收拾她!”

    “哎?姐,这不好吧?”

    朱静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朱娟像风筝一般的拽跑了。

    ……

    协会用的这个窑平时是宅子里烧瓦用的,不大。

    可是都是老瓦匠们为了修补宅子自行搭建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十几平方米的窑,烧窑烘房,该有的都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老手艺人对自己干活儿用的东西从来不对付。

    现在兼具着黑陶协会的烧结教学大任,窑上几乎天天白天不断火。

    苏娅这两天已经和那几个烧窑的老手艺熟识了,拿着自己从选泥再拉胚修胚亲手制作的两个胚瓶到了窑边儿的时候,便得到了一番夸奖。

    胚瓶做的不错,虽然表面没有经过任何的贴花和雕刻,看起来简简单单。可长贯口胚瓶看起来相当古拙,更难得的是胚泥拉到很薄,调泥调得也相当的细腻。两个胚瓶都有将近两尺高低,海碗粗细,可是入手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