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和挠了挠后脑勺,“也没啥,一点儿水榛子。想着你上学的时候爱吃,给你整了点儿。”

    梁永和来了,李宪很高兴。当即让苏妈拾掇了两个小菜,就在自己房间的大炕上安排了起来。

    看过大宅子,梁永和有点儿拘谨。

    不过两杯酒下肚,上下铺四年的感情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有时间?”李宪盘腿坐在炕上,嚼了口油炸花生米,含糊问到。

    梁永和略一沉吟,“宪子,我辞职了。”

    垮嚓。

    李宪一激动,腿劈的太大,西裤的裤裆扯开了。

    “昂昂?”

    当初为了这个工作,你可是跳过楼的啊大兄弟!

    梁永和似乎也知道自己的黑历史,不好意思的一笑,“我现在一点儿牵挂都没了,想出去闯一闯。”

    李宪好生将他打量了一遍,有点儿欣慰。

    抬头,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有点儿少儿不宜的泳装美女日历,见日子已经过到了七月中下旬。

    嗯,93年。这个到处都是希望,公务员和理想之间相比还处于完全劣势的时代。年轻人有了梦想,还有地方追寻,而且还有希望成功的年份。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梁永和抚了抚眼镜。

    大中午,窗外的蝉叫得格外欢快。

    他指了指窗外,“以前我一直觉得,林业局对我来说就是挺远挺有出息的地方了。那时候有我爹妈在,我感觉这就是我的根。可是现在这根没了,我就想出去闯闯。去找找我自己的枝巴叉巴。”

    李宪捂着裤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宅子外面,就是猪毛屯外林业局那起伏的山岗。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太小太不起眼了。

    “京城,或者深市吧。”

    想了想日后那辉煌和繁盛,李宪列出了两个选项。

    第216章:竞争者来了

    梁永和的辞职其实是偶然也是必然。

    偶然之处在于前些天农信方面搞了一个内部的业务评比,信用社业绩突出者可以获得去省里的会计师进修资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凭借梁永和的工作表现,这个机会十拿九稳。

    但是偏偏他就出意外了。

    梁永和自打到了农信之后,就连星期六星期天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几乎是一个人扛起了林业局信用社信贷处所有的脏活儿累活儿。

    一个从来没请过假的那种小蜜蜂。

    领导曾经多次在单位内部表扬梁永和的刻苦和实干,但是在单位里,最没用的人就是能干活儿的人。

    这一次评优,信用社直接用近期梁永和因家庭原因工作状态不好为由,将提名给了别人——这人是某领导的某侄子。

    打这儿,梁永和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做错了。

    在梁永和之前的思维里,在林业局找个好工作,把父母接到局里去住从此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就是人生理想。

    但是很可惜,随着山路上四轮车的倾倒,老两口在四轮车下丧命。没有了关于父母的未来畅想,梁永和在农信里已经失去了动力和忍受的能力。

    所以辞职是必然。

    必然在理想的中道崩殂。

    几倍小烧下肚,梁永和和李宪都有点儿喝多了。

    炕桌上面的菜除了花生米几乎没怎么动,两个人索性端了花生米,斜靠在支起来的窗前,看着宅子外面远处的群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宪子。”

    梁永和拎着酒瓶子,脸红的跟起了痱子的小孩儿屁股。

    李宪睁开已经朦胧的眼睛,“嗯?”

    “你说,以前我就觉得林业局可大了。在这儿我有可多的事儿想干了,整个房子,找对象,结婚,生孩子,把我爹妈接过来,哎呀,没头没尽,想都想不完……可是现在看,就感觉这太小了。就像……就像……”

    或许是喝多了,梁永和有点儿词穷。

    李宪逛荡逛荡就瓶子,笑了:“就像一眼能看到头。工作,结婚生子,然后一辈子都这样儿。”

    “嗯呐!”梁永和一拍大腿,“我就想这日子太简单了,没了我爹妈,在这儿真是没啥意思。可是我又想不明白我出去能干啥。从小到大我就想着有出息有出息,可是我没想过自己具体咋能有出息、你说,我是不是没理想啊?”

    李宪一咧嘴。

    他娘的,最近这都是怎么了。

    真逼着老子去当人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