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一脚踹了过去。

    ……

    待服务员收拾了地上的碎酒瓶之后,李宪三人坐到回到了桌子上。

    “徐哥,我不管这个项目谁投了,或者是哪个专家哪个权威支持,你要是信得过我,下午就去找这个王博士,把钱给抽回来!哪怕损失点儿,一千万收回来五百万都成,但是这个项目,绝对绝对不能碰!”

    徐茂和气得不行,“你咋这么膈应人呢?这多好的一个项目?”

    “好个屁!”李宪一拍桌子。

    王红成的这种膨化燃料,不过是“大跃进”期间放过的卫星“燃油掺水”变种而已。当年放“燃油掺水”卫星的地区,主要是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和新江生产建设兵团。

    所以“水变油”的惊天骗局发源于龙江,并非偶然。

    龙江、新江生产建设兵团在柴油中掺水,再往其中加入肥皂等乳化剂,搞了一段时间的节油卫星,王红成连配方都没变,直接照搬着玩儿的。后来兵团那边很快发现这样做并没有什么节油效果,而且肥皂之类的碱制品对发动机部件的腐蚀严重,得不偿失。于是建设兵团马上停止搞“燃油掺水”,不过这个“技术”却流传颇广。

    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可以通过资料查到的东西。当初的新闻报纸上一找就能找到,可是在八九十年代,人们对于科学技术大力促进国家发展的热情,让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领导,甚至是科学家都和眼前的徐茂和一样,沉睡在了美梦之中。

    李宪一向温和的很,冷不防发怒将卡佳吓了一个哆嗦。见小丫头有点儿害怕,他长舒了口气,伸手一指徐茂和,“你回去,查查龙江建设报59年2月的报纸,看看柴油掺水的卫星新闻,和现在你这个几把水变油像不像!再找找二战的时候美国的水变油和日本二战前原油紧缺的水油骗局。看完了这些,你再找找今年年初国家物资部和公安部对王红成的限令,然后具体的自己去寻思!寻思不明白,你自己找个枯井跳,别特么再让我看见你。”

    徐茂和知道李宪不是一个随便开玩笑的人,见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心里也打起了小鼓点儿。将这些东西放在心里,准备晚上回去好好的查一查。

    料理完了徐茂和,李宪才指了指卡佳。

    “你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怎么突然跑中国来了?”

    “我想你了。”卡佳没有看到自己预想之中李宪的惊喜,已经有些失望,现在被一吼,委屈极了。嘴一瘪,要哭。

    “说真话!”李宪没理她这茬。

    “我想你了!”

    “说,真,话!”

    “我们家在俄罗斯过不下去啦!我爸爸带着我们一家回国,正好这个时候徐去了,我就先跟他回来了!还有,我,想,你,了!”

    卡佳眯起了大眼睛,抹了抹眼泪一口气歇斯底里的说完,不再理李宪。起身一甩金黄色的马尾,哭着跑出了餐馆儿。

    “那啥。”一旁,徐茂和弱弱的举了举手,“真想你了。我去的时候人家小姑娘就说了,不管护照能不能办下来,哪怕是办个旅游护照来呆几天再回去,也得先过来看看你。所以我就顺路给她带过来了……”

    “你咋这么欠呢?”

    李宪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脑瓜袋有点儿疼。

    第230章:人不能随便许诺

    卡佳出了门之后倒也没走远,将徐茂和一顿臭骂之后,李宪出门将刚刚走到街角的她追了回来。

    毕竟来了,还能怎么样。

    本来想着好好聚聚,被徐茂和投资水变油的事情搞得挺闹心。不过想着现阶段王红成还没到被控制起来的地步,钱还有追回来的可能,李宪倒也没再继续埋怨。

    只是又提醒了徐茂和千万别不拿自己说的当回事儿之后,谈起了近况。

    徐茂和基本就是这个德行了,李宪最近忙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也没什么说的。反倒是卡佳的际遇,让人格外唏嘘。

    自从去年盖达尔倒台,整个北面乱成了一锅粥,卢布以疯狂的速度贬值,直接贬值到退出了国际币种。而与货币贬值相应的就是物价飞涨,较91年年末,一块面包的卢布价格又涨了三百多倍,老黄那点儿工资已经买不起一瓶果酱。如果不是靠着给倒爷们当翻译,一家人怕是都过不下去。

    大街小巷里,因为禁酒令的关系到处都游荡着无所事事的人,抢劫和被抢劫成了人们生活之中的一个部分。除了原本的那些俱乐部外,街角巷尾一些脱衣舞俱乐部悄然挂起了牌子。

    看到这些,老黄意识到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早就对这种生活绝望的卡佳,更是希望尽快离开这样的地方。

    得知了北面的现状,李宪沉默。

    这个阵痛绝对不是一两年能完事儿的,明年车臣就要开打,到时候北面的局势可能更乱。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程六邀请他一起去俄罗斯建大市场他没答应的原因之一。

    “那你有什么打算?”

    看着卡佳满脸忧心的说着近况,李宪为她切了块牛肉,问到。

    卡佳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也还好,只是觉得在赤塔呆着有些害怕。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想过来看看你。以后的话,如果能留下就留在中国。留不下的话,回去看看爸爸那里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大市场那里找份工作,至少那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看到卡佳褐色眼珠中的迷惘,李宪点了点头。

    卡佳的家庭在俄罗斯也就是个中等家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家庭在以后的几年内就会彻底的生活到贫困下以下。联想到未来几年北面唯一可以养家的,尤为发达的红灯产业,像卡佳这种姿色的姑娘,如果没有一个正经的可以养家的工作,出路不多。

    就算是对姑娘没意思,可是毕竟相识一场,李宪倒是不愿意看着她再回到火坑里。

    想了想,他问到徐茂和:“老黄他们一家的护照好办吗?”

    “那有啥难办,现在北面还有什么是用钱办不到的事情?”徐茂和喝了口红酒。

    “也不是。”一旁的卡佳摇了摇头,“现在出国的护照就很难办,为了防止国内资产流失,移民局卡的很严格。”

    “胡说!那他娘的是你们太穷!”徐茂和一挥手,“这件事……”

    “你能办?”李宪眨了眨眼睛。

    “咳咳、你给六爷打个电话,他那边儿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徐茂和知道自己斤两,这个牛逼没敢吹。

    李宪点了点头,当即拿起电话打给了程六,一番寒暄之后拖他解决老黄一家的护照和出境问题,程六那边儿连个喯儿都没打,直接应承了下来。

    心里惦记着央视广告的事情,李宪没想在哈尔滨逗留,晚上七点多的火车,他还得连夜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