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李清正躲在炕上,抱着肚子已经隆起老高的王凤瑟瑟发抖。虽然知道结扎是个手术,不过想到在肚子上割个口子,强行把输精管给扎死,李清也吓了个够呛。

    见到他一副怂样子,李道云叹了口气。

    “不就是个二胎吗?爹妈,大哥,这充其量也就是个罚款,一两千块钱,你们给了不就完了吗?”

    将李清和王凤安慰了一番,李宪发出了质疑。

    正在他对为啥一个说是问题也是问题,说不是问题就不是问题的二胎问题闹得这么大而感到困惑的时候。

    一旁的李道云才想起来啥似的,拿起烟袋锅子,照李友的后背就敲了过去!

    “个王八犊子!”

    气急之下,李道云用一个不雅名词骂了屋里一窝人。

    见自己现年五十多岁,名义上的老爹实质上的爷爷,被现年七十多岁,名义上的爷爷实质上的太爷爷给揍了,李宪赶紧上前拉住。

    “使不得使不得!您二位岁数加起来可都快到一百三了,有事儿说事儿,千万别动手!”

    作孽啊!

    李道云显然是气急了,虽然被自己最稀罕的二孙拉住,可仍然将烟袋锅子砸在了李友的身上,怒骂道:“为啥?因为你这个想当官相疯了的爹呗!”

    啊?

    看着低着头的李友目光躲闪,李宪挠了挠头。

    李友同志,目前不已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龙江省森工总局邦业林业局八九林场新浪碎木厂的厂长大人了吗?

    名片都印出来了,这么大的名头,还想当什么官儿?

    看着李宪不解的目光,一旁的李匹硬着头皮,说了话:“二哥、本来大哥想交罚款的,但是爸觉得这是有人在拿着二胎的事儿往他身上抹黑,交了罚款就有污点了,就……就不能竞选场长啦。”

    哈?

    李宪张大了嘴巴,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下李友。

    行啊李友同志?

    野心大了啊!

    场长这么大的官儿,都敢照量了?

    有想法,有魄力!

    “他娘的,我都知道老大家这事儿是谁举报的!高大义和刘会计,除了这俩,没别人!他们就是怕我当上场长!”

    李友见李宪得知自己想当场长的消息没吭气儿,脖子一梗,嚷嚷了一句。

    “你个老不要脸的,还敢说!”

    李道云把脚上的布鞋脱了下来,暴脾气上来,举起鞋底子就要抽。

    李宪已经大致听明白了,赶紧拉住老太爷,挡在了李友面前。

    “爷,要是没今天这事儿,这个场长我爸当不当其实没啥意思。可是现在,这是有人盯上咱家了,存心要祸害咱家啊!”

    握着李道云枯枝一般暴着青筋的胳膊,李宪吁了口气。

    “这样一来,这个场长我爹他还真就得争!”

    第264章:李半场和李打爹

    李道云见自己的孙子也跟着老子一起犯浑,气得不轻。拎着鞋上炕,讲起了这一段时间来家里发生的糟烂事儿;

    林场的场长按规定是三年一届,可是往往每个林场里,场长都干个十年八年的。

    之所以这样,一来是局里为了方便管理,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基层班子。二来呢,也是因为场长的油水大,现任的上去了就舍不得下来。

    一般来说,只要场长团结好场里人,打点好上面,都能干个十年八年的。邦业林业局这边儿的场长在任时长记录是东风,东风场长孙满仓打林场五五年刚刚成立就当了场长,从三十二一直干到六十五退休,在位整整三十三年。

    后来老爷子退下来之后,逢人就吹牛逼,说自己当官的时间比美国总统都长。

    而高大义虽然资格没那么老,这个场长也干了九年的功夫了。

    虽然每次都能连任,不过每年的场职工大会,还是得走一下形式。

    今年就不一样了。

    李友自打碎木厂成立,手底下现在管着几十号人,收碎木又等于是给林场乡亲们创收,在林场里的影响力直线上升。

    私下里都有人管他叫“李半场”。意思,就是顶半个场长。

    听到这儿李宪都惊呆了,李友这牛逼啊,当初沈万三不是也叫沈半城?

    李友晚来得权,也是飘的一逼。

    一来觉着自己儿子现在发了家,又在场子里办了碎木厂,自己有了“政治资本”。二来,之前因为李洁的事儿跟高大义家闹得不可开交,平日里也不对付,觉着让老高管着,心里各种不服。

    于是就放出了话去,说是想要竞选场长。

    没成想,这风头放出去之后,家里一桩桩一件件的麻烦事儿来了。

    先是文明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