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要不是知道这年头的气功都他娘的是扯犊子的,李宪还真就想给苏娅试试了。

    正在心里想着明天去跟释能搞搞好关系,让他给苏娅看看的时候,客舍之外,一阵踏雪的脚步声传来。

    李宪掀开那素色的窗帘一看,便见到苏娅和李玲玲在周勇的护送下,向这边走来。

    三人的身后,还跟着那个独臂的和尚。不过,将三人引到了客舍之前,那和尚便施礼离去。

    “嘿!你们来啦?”

    李宪忙迎了出去。

    李玲玲和苏娅从来也没有进过寺庙,此时站在一排长长的客舍之前,看着那远处的角楼钟楼,和雄伟气派的宝殿,眼睛都不够用了。

    见到李宪,感冒刚刚好了一些的李玲玲欢呼一声,松开苏娅的手就跳了过来。

    将小丫头片子抱起,举了个高高,李宪这才看了眼苏娅。

    看到李宪带着笑意的目光,苏娅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抿起了嘴角。

    ……

    祥云寺的没多少僧人,所以供内部人员居住的地方,除了一个方丈寮之外,就只有两个僧舍。不过可能是香火太过旺盛,前来寺庙之中挂单的香客太多,客舍的规模倒是挺大。在大殿东侧,足足一长排的屋子,看着得有十好几间。

    仿佛是得了释能的吩咐,李宪一家四口,倒是占了其中的三间。

    李玲玲虽然换了新环境感到新鲜,不过毕竟感冒还没好利落,小孩子在苏娅的客舍之中玩了一会儿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将其安顿好之后,哄着捧着吃过了药,李宪悄悄的退了出来。却没成想,苏娅在为小丫头掖好了被子之后,也捻手捻脚的跟了出来。

    快到阴历的十五了,天气出奇的好。

    夜空之上没有一丝丝的云朵,繁星通过寒冷且毫无杂质的空气一闪一闪,空中一轮明月在满天的星光下,也显得更加皎洁。

    银白色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洒进寺庙,将那屋檐瓦愣在地上映出片片阴影。

    周围的枯树枝也映在地上,真的就如同《记承天寺夜游》中所描述的那样,流光映地如流水,水中庭院藻荇交横。

    见到苏娅小心翼翼的关好了房门,似乎短时间没有回去的意思,李宪笑了:“干嘛呀你,不睡觉的啊。大冷的天,跑出来干嘛?”

    苏娅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客舍另一头的大雄宝殿,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手势。

    “大晚上的拜什么佛?嫌不嫌冷啊你。”

    李宪砸了咂嘴,天气太冷了,说出的话凝结成一片白色的雾气喷出老远。

    苏娅却不离他这茬,歪了歪脑袋,俏皮的眼睛里,写满了三个字——“你管我?”

    见到小妮子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雀跃着向前走去,还不忘回头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李宪受不了了。

    “等我一下嘿!咱俩一块去,先从观音殿拜起,求个一子半女的可好?”

    略!

    前头,苏娅伸出了舌头。狠狠的鄙视了李宪一下,然后又咭笑一声,雀跃的跑开了。

    跑出了一段,见李宪傻兮兮的站在客舍门前没动,苏娅在雪中站定,偷偷瞥了一眼,没转身,却向后伸出了手臂。

    手臂的尽头,是一根伸得笔直的小指。

    见月光之中那丫头含羞带怯的样子,李宪微微一笑,跟了上去。将那小指头握在手里,他指了指大雄宝殿的方向。

    “今儿就是今儿了,我陪你把这庙里的诸佛,都拜一遍!”

    ……

    下午时候,夏光远在寺中得了释能的点拨,自觉淤积在心里好久的一块通透了一些。

    前一阵子,在拼了命的工作之下,工作上的事情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想着近几天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索性就跟自己的秘书交代了一番,直接在这祥云寺中住宿了下来。

    在寺庙之中挂单有挂单的规矩。

    正常来说,香客在寺中挂单不需交钱,只需要帮着寺中的和尚做一些力所能及,诸如打扫挑水劈柴一类的杂务就可以了。祥云寺即使是收钱挂单,可是这些必要的规矩也并没有免除。

    许久都没干过体力活的夏光远帮着寺里的一个小沙弥劈了一下午的柴禾,累得是腰酸背痛。

    不过也不知道是出了一身透汗的关系,还是脱离了凡尘俗世,不再想那些经历过往的关系,整个人的状态,倒真的是好了许多。

    晚饭时候,这些天都丝毫没有食欲的夏光远,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着咸菜条吃了三碗米饭。

    看着摞在一起的三个大碗,夏光远诧异的同时,心里也在苦笑。

    这真是……贱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贱的,这寺庙之中的祥和的环境,和他许久都没感受过的心灵的宁静,却让他颇为受用。

    用过晚饭之后他便借了本佛经,来到了大雄宝殿之中,寻了个僻静之处,伴着沙弥的木鱼自行研习了起来。

    经书是最常见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薄薄的一本,只有短短数百字。

    心经的核心就是讲一个空字,说明一切的本质即空。空的意思并不是没有,而是世界的本质所在,只好用‘空’这个字代替。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看到这玄妙的境界,夏光远忍不住自嘲。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可是自己满心的挂碍,又什么时候能放下,能理解那真正的“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