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汉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棚里走了两圈,来到了刘老蔫的面前站定,质问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老是交代!你们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说实话!”

    “这个……”

    刘老蔫咧开了嘴,“刘县长、比以前好多了。去年按照合同价酒业那面给了二百一十七万的售粮款,村里边儿八十六户人家多的分了五万多,少的也分了一万多。高粱这东西好伺候,咱屯又是专家过来给做的指导,播种秋收都用的机械,成本没多少。种子化肥和用工抛出去,平均一万块钱的收成,能净剩八千多……今年是好年景……要不然……”

    搓着大手,刘老蔫说了实情。脸上有点儿得意,但是又有点儿恐惧,“要不然这穷了十几年底儿掉的王庆麟家能弄这么大阵仗娶媳妇么,那二赖子前年都二十一了还穿漏腚的裤子,哪有钱去买啥咔、咔擦呕啊?”

    “村长那叫卡西欧。”二赖子摸了摸自己手表,低声嘟囔了一句。

    “刘老蔫啊刘老蔫,我就知道你们屯肯定有问题!”刘伟汉叹了口气,“我刚上任那会儿,就听你们乡长说你们屯八十多户人家,吃不饱饭的有六十户。家家户户以谁家能当上特困户,能拿到低补为荣。穷的是远近闻名,穷的是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所以在划拨经济作物试验区的时候,我特地让你们乡长把刘大巴掌屯给单独画了出来。为的是啥?”

    面对刘伟汉的质问,刘老蔫尴尬道:“为了给我们屯摘帽子……”

    “对嘛!”刘伟汉一拍桌子,“为的就是让你们摆脱贫穷,吃饱饭,过好日子,能把腰杆子挺起来!可是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啊?日子过好了,还在跟县里哭穷?”

    见刘老蔫不说话,刘伟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蔫啊,啥是贫穷?吃不起饭,穿漏腚的裤子,娶不起媳妇……那是贫,不是穷。真正的穷,是人心穷!以贫为荣不以为耻,这才是真穷啊!”

    “穷的。”他指了指刘老蔫的后背,“穷的腰杆子直不起来!现在你们兜里有钱了,这腰杆子还直不起来?”

    在刘老蔫的哑口无言之中,刘伟汉哼哼一笑:“我看这个特困村的名额该给你们。你们还是没富起来啊!”

    看着刘伟汉失望的眼神,刘老蔫握紧了拳头,不知不觉的支起了腰杆子:“刘县长,这贫困村俺们不要了!”

    “真不要了?”刘伟汉呵呵一笑,冷冷问到:“那可是五万块钱呢。”

    刘老蔫也不知道是真悔悟还是害怕了,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要了不要了!不就是五万块钱吗?八十六户人家平均摊,也就是六百多块钱的事儿!这修路的钱我们村自己掏了!”

    “哼。”刘伟汉一撇嘴,“那骗县里,谎报贫困补助的事儿怎么算?”

    刘老蔫一下子又蔫了下去。

    看到老头满脸忐忑,刘伟汉哼了一声:“这件事不算完,回头你给我写个两千字的检讨,在年后全县的扶贫总结大会上给我当众念!”

    “啊?两千字啊……”刘老蔫为了难,“县长,我写个五百字的报告都得查字典……”

    “那正好给你锻炼素质的机会!”刘伟汉没给他机会,一挥手:“还有,既然你们屯现在这么富,我这次不能白来。今天晚上我就不走了,安排的事儿交给你了。”

    “啊啊、哎!”刘老蔫一听这乐了,知道刘伟汉这是不打算深究,便招呼起大棚外的小媳妇老娘们,开始安排。

    见刘伟汉不生气了,刘老蔫终于有了胆气,带着村民们进了大棚。

    刘老蔫虽然是个村长,不过这家伙为了要补助要名额,也是总往县里跑,县政府当官儿的基本上都认识。

    见到李宪这个生面孔,他不禁纳了闷儿,“刘县长,这位领导是……”

    刘老蔫说的有点儿没底气。

    李宪太年轻,而且从身上那不知道牌子,但是一看就挺贵的黑色毛呢大衣以及那闪亮的时装皮鞋上看,可不像是个当官儿的。

    可是自从进了大棚,这个二十郎当岁的帅小伙还就一直坐在刘伟汉身边儿。地位上似乎比县政府办的刘元都高——他有些闹不准。

    “哦。”刘伟汉拍了拍脑袋,“瞧你给我气得,都没来得及介绍。”

    他呵呵一笑,拍了拍李宪的胳膊:“老蔫啊,你们村现在村民能娶得起媳妇,能有闲钱办置这样的酒席,可得感谢这位啊。”

    刘老蔫卡巴卡巴眼睛。

    “这位,就是咱邦业白酒业的投资人,李宪。”

    “哎呦!”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是邦业白酒业,现在邦业县现在谁还不知道啊?

    特别是几个农粮试验种植区的老百姓。

    听到这个名字,大棚里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叹,将目光聚了过来。

    第486章:咱老百姓真高兴

    “哎呦,李总抽烟!”

    “李总,您尝尝这是俺们小园子里边儿种的瓜子儿,使麻子炒的!老香了!”

    “去去去!人家李总体面人,嗑瓜子磕完了嘴上雀黑,二赖子你捣什么乱?来来来,李总喝茶!”

    “喝啥茶呀?马上咱就上菜,让李总留着肚子,尝尝咱家铁锅炖大鹅!”

    “对对对!留着肚子一会儿多吃点儿咱家的大鹅小鸡儿,都是新杀的!”

    坐在席上,李宪是哭笑不得。

    刘伟汉把自己的身份公布完了,自己就像是个动物园里边儿的大熊猫一样,被一群村民给围上了。又是端茶又是递烟,可这头烟刚掐在手里,就被人拿走,这边儿的茶水刚端起来,就又被人给抢走了。

    热情太过、自己都不知道该拿出啥表情得好。

    “干啥那干啥那!”刘老蔫见李宪表情不自然,急了,挥手将众人了一句,笑嘻嘻的走到了李宪面前,捧起了王庆麟家的一捧喜糖塞到了李宪的手里,“李总吃糖,喜糖!”

    见到他这幅殷切的样子,刘元看不下去了,指着刘老蔫笑骂道:“好你个刘老蔫啊,个老势利眼,见到李总来了,连刘县长都不理了?”

    刘老蔫哎呦一声,板起脸:“那可不能这么说,刘县长春天时候来过咱刘大巴掌屯,李总这不是第一次登门么,可不能失了礼数!”

    “嘿!”刘元佯怒,指了指刘老蔫。

    刘伟汉却摆了摆手,“应该这样!要不是李总把咱们邦业白酒业操持起来,咱邦业哪有机会富起来?这刘大巴掌屯种高粱,又能卖几毛钱一斤?这糖啊,得先让他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