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这是我男朋友,在大陆交的。”

    “哦。”沙发上的老人点了点头,将烟灰随意的弹在了地上,“带给我看什么。”

    严时琳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夹,将之前李宪给的那张支票双手递了上去,“阿公,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啦。都是我的不好,可是你看,这一年多我在大陆不是瞎混,这钱你拿着,以后我养你啊!”

    “滚!”

    就在李宪想着严时琳这小骗子虽然平时看着不怎么样,但还是个孝顺姑娘的时候,沙发处炸雷般的一声暴喝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再看向老人,李宪发现他之前脸上的平和已经无影无踪。而那张支票,也已经被他打飞,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的风扇之下胡乱飘荡。

    “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有主见嘛?既然能一声不吭的跑去大陆,那你就死在那好了!还回来干什么?”

    面对老人的怒吼,双手被打的通红的严时琳眼中浮出了一丝委屈,可马上又变成了倔强。

    “你喊什么?你跟我喊什么?我在这里呆一辈子啊?跟着垃圾强在这里守着垃圾山,还是跟你一起给那些看不起正规牙科的烂仔医牙?我已经二十二岁啦!阿公,我也想要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也想要做人上人!”

    “混账!”听到这个词儿,老人整个人一愣,随即便发出了更加的愤怒,“人上人?人上人是那么好当的?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好?你撒泡尿看看你自己,哪里有个人上人的样子!早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让你和社团扯上关系,你不听,偏偏去招惹那些渣滓。怎么样?天天被人在街上追砍呐你!现在可好,又跟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大陆仔一走就是一年多。你还回来干什么?死在外面好啦!”

    听到老人这么恶毒的诅咒,严时琳彻底绷不住了,抹干了眼泪,狠狠的点了点头。

    “好、你就这么想我死在外面是吧?我走!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严九,从此我是死是活不用你管!”

    撂下句狠话,严时琳转头就跑了出去。

    站在门口,李宪尴尬了。

    他发现,自己这被小骗子花了重金请来的假男友,特么似乎根本就一点儿作用都没发挥出来啊!

    第546章:赚钱这件小事儿

    看着严时琳哭着跑远,李宪叹了口气。

    见房间之中端坐着的老头,弯下了腰去,将落在地上的那张支票捡了起来,重新在茶几上放好。

    “额……严阿公。其实时琳,这一年多以来还是挺惦念你的。”

    在外面演演久了,李宪面前的严时琳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这几天小骗子发自心底的开心和归家的愉悦他看在心里。

    虽然不知道之前这对爷孙的关系如何,不过见到二人刚一见面就搞成这个样子,李宪心里倒是挺不舒服。

    “你也滚。”沙发上,严九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没拿正眼看待李宪,直接甩出来一句。

    “这死丫头不走好道,她认识的人能有什么好人?这钱怕是来路也不正。拿走,带上那死丫头,滚回大陆去,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听到这话,李宪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哪里似乎不对,老头在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带着怒意,可是李宪明明听出了一丝请求的意思。

    他不禁深深的看了老头一眼,见老人再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口音的关系,自己听错了?

    “李宪!你要留在这里过夜吗!”

    外面,严时琳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将支票拿好,李宪反身出了门。出门的时候,刚好和正走进来的垃圾强撞了个碰面。

    “你!你你你你……好好……好好对她!”

    看着面前这个脑子似乎不怎么灵光的磕巴,瞪着眼红着脸告诫自己,李宪哂然一笑。

    拍了拍这二傻子的肩膀,点了点头。

    ……

    “阿珍,我恨他!”

    小巷之中的宵夜摊上,严时琳拉着闺蜜阿珍眼泪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仰面将手里的啤酒喝光,把酒杯重重的顿在了桌子上,严时琳抹了抹嘴,“嗝!我,我在大陆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给他攒棺材本?从小到大,他连村子都少出去,现在六十几岁了,难道还要死在这里面?我就不明白,我想过得好怎么了?为什么就非要把我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听到严时琳的控诉,阿珍只是搓了搓手,“你阿公他……或许有他的想法吧。你知道的,老人家嘛……脑筋都固执的很。”

    说到这,阿珍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就像我阿母一样啊,我跟你讲,一门心思的想让我跟橡胶厂的那个豁牙仔拍拖。那王八蛋一看就是个没安好心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阿母的喜欢。脑子真是秀逗了嘛!”

    “阿珍,你个死丫头在说咩啊?”就在阿珍背地里诋毁自己亲妈的时候,那头响起了一声暴喝,“快去收拾台啊!不要做生意的呀?”

    “啊!来了!”阿珍赶紧吐了吐舌头,对严时琳和李宪做了个鬼脸,拿起抹布干活去了。

    严时琳叹了口气,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骅嫂,来扎啤酒啊!”

    “死丫头,喝喝喝喝,喝你个酒精肝啊!”阿珍的母亲瞪了眼严时琳,接了酒杯的同时,又叹了口气,“阿琳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阿公其实也蛮想你。你刚刚走的那段日子,每个礼拜都过来我这里和阿珍打听你的下落啊。你们年轻人啊,想法跟我们老一辈不一样,可是你们猜走过多少路,吃过多少米。听骅嫂的,等你阿公消了气,你再回来啦。”

    很显然,这劝诫严时琳不想听。

    两杯啤酒下肚,严时琳就有点儿大了。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将手搭在了李宪的肩膀上。

    “师傅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人的家务事,李宪其实不爱管。

    以他的经验来说,亲人之间打算骨头连着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