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嗓子,对众人举起了酒杯。

    “列位,这次将你们大动周章的请过来,其实是有两件事情要知会你们。”

    听到这个开场白,在座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向这边,等待下文。

    “第一件事,就是我们向各位发出诚挚的请求,以后的纸板进货,请你们支持我们新义安。”

    听到这个消息,在座众人俱是一愣,随即,便发出了一阵沸水般的议论。

    “对啊。之前我跟你们新义安也合作过,不过咱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们的纸板质量,我们实在是不敢恭维。去年时候,你们给我发的十吨货,里边儿是八吨纸板两吨垃圾。就这,纸板还都是湿的。”

    “王老板说的对,好家伙,我之前在你们那里进的货,回来之后放在我们厂前头的空地上足足晒了一个礼拜才能上碎机。你们的货啊,我们广集可不敢用了!”

    “就是就是。做生意没有你们那么做的,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一个诚信。你们新义安不按规矩办事,我们怎么支持你们?大家伙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面对下面的纷纷议论,索桂福呵呵一笑。

    直到众人的议论渐熄,才自顾自的喝光了杯中酒,迎着众人不屑的目光,将空了的酒盅往桌子上一顿。

    “不好意思各位,那就由不得你们了。这半年来啊,我们新义安在港城联合了几十家废品收购站,将整个港城的纸板生意进了一个整合。从此以后,港城的回收纸板生意,我们新义安,说的算!”

    这一下,全场都炸了。

    “不可能啊!半个月之前,我们还从章总那里拿货呢,怎么现在一转头,这废纸板的生意就成了你们新义安一家的了?”

    不理下面的那些消息闭塞,还不知道章荫在港城的汇通码头已经成为过去式的人们,索桂福横了横眼睛,身边的一个马仔立刻暴喝一声:“噤声!”

    这一声大喝,立刻将众人给镇住了。

    “这第二件事,就是我们新义安在这里正式宣布。从此以后,纸板供应价格从每斤三毛,涨到四毛五。”

    这一次,不待场内喧嚣再起,索桂福随即高声说道:“如果嫌贵,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别家!”

    第621章:我,李宪。做不到,裸奔!

    得了李宪的指使,章荫夫妇在美国那边儿彻底放开了手脚。

    原本按照计划,第一批的回收纸板只为了趟路。按李宪的想法,第一批拿出个个三四百万的魄力来,证明一下国内的需求,让大洋那边儿的美国佬不敢小觑中国市场含量也就差不离了。但是涉及到运费成本抑制,这个采购量就整整翻了一倍还带个拐外。

    章荫联系了美国的底特律两个规模较大的环境公司和废品处理中心,两天的时间下来,将订单确定了下来。

    按照之前商定的265美元一吨价格,整整定下了四千三百多吨的废纸纸板,将已经压到了底的价格,又压下了将近十美元。

    这些纸板,就算是已经经过了压缩和预打包处理,装在目前国内通用的二十尺的标准柜里边儿,也至少需要二百个箱。要是按照现在国内通往美国的大多数货船普遍一千多吨的载重吨位,足足可以满载六七条船。

    六七条船,这要是放在二十年后的中美海上运输,其实也就是一笔毛毛雨的单子,但是现在什么时候?

    在九四年,中美贸易逆差大破天的窘境之下,这份单子对于国内的运输公司来说,可是实实在在的一笔大单了。

    尤其是章荫夫妇按照李宪的叮嘱放出话去,这仅仅是第一批订单而已的情况下。

    要么说汉语是世界上最复杂,表现意义最深邃的语言呢。明明李宪陈述的是一个事实,但是放在那些运输公司的耳朵里,这话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暗示——第一批就这么多,货量以后绝对会猛增!

    于是一百块钱一吨的价格,在两天之内就迅速的得到了回应。不过让李宪啼笑皆非的是,他高估了这些运输公司。本以为现在跑远洋的大多数是国营航运,甚至是一些大国企旗下的物流部,在价格方面肯定会有一定的抗压能力。但是事实的情况是,在第一家运输公司对章荫夫妇接触之后,马上就有人将原本抗的死死的四百五一吨降到了九十五,甚至滨城华贸航运公司开出了最低九十块钱一吨的价格……但是对于这个价格,对方也不是没有要求。那就是要承包以后所有的废纸板海运货单。

    对于这个要求,李宪却并没有答应。

    虽然章荫夫妇对于目前的采购规模很有顾虑,认为一次采购四千多吨废旧纸板,折合人民币近千万风险太大,建议李宪分批次采购。但是李宪就算是没有经过调查也知道,这一批货进来,自己可能不会赚,但是却绝对不会赔!

    更重要的是,将海外废旧回收纸板这条渠道控制下来,用采购规模划定一个门槛,对于自己已经在心中勾画好的,关于未来中华回收纸产业的布局,只有益,没有害。

    就是……

    财务方面难受了点儿。

    ……

    集团之中,久未现身的李宪在从港城回来十天之后,终于出现在了集团。

    在和一群老部下一一见过,听取了最近一段时间的集团各部工作情况的汇报之后,李宪便将薛灵和尚菲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为别的,美国的这一笔废纸采购,货款加上运费,那可是一千多万的支出。

    一笔支出下来,从春节到现在的五月份新北集团的盈余,基本上就掏空了。

    果然,面对李宪根本没和集团打招呼就私自定下来的这么一出,薛灵简直要被气疯了。

    “李总,李董。”

    看着李宪,薛灵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那力道看的李宪暗暗心惊,只盼着自己这位助手千万不要有什么蛀牙才好,不然看那明明没有多少肌肉,但此时却生生蹦出了线条的面颊,他怕这位大姐把自己牙再咬碎了。

    “麻烦你跟我说说,集团的工作到底该怎么做?”

    对于李宪的怨气,已经在薛灵的心里边儿积攒到了极致。

    集团的第一季度下来的盈余的确没有什么投资用途,但是按照董事会和薛灵的商议,本想着的,就是在省内的轻工改造工程上捞一笔,拿下一到两个国营厂以填补目前卫生巾或者卫生纸的产能。

    正是因为这样,她这段日子才对孙家这么上心,来来回回的跑不说,还为李宪在中间牵线搭桥。

    可是没成想,对于自己好容易张开的嘴争取来的机会,李宪却用了一顿晚饭的时间完美的“得罪”了夏光远,将其生生撕碎。而现在,又在没有知会自己和董事会的情况下,将这一千万痛痛快快的花了出去。

    买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