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止李董说的这么简单吧?”一眼看出李宪没说实话,孙蓉倒也不客气,“我家先生我是了解的,自打来了龙江供职,我家先生对于新北的照拂,可不像是李董说的正常的工作往来那么简单。”

    听到这儿,李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夏光远现在的家庭情况,他不清楚。不过联想到孙蓉目前的职务,以及二人见了面的这些对话,他警惕了起来:“恕我打断一下。”

    “李董请讲。”

    “孙女士。”李宪从沙发上正起了身子,“你今天到我这儿来,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孙蓉呵呵一笑,端起了茶杯,轻轻的抿了口茶水,显眼的红色口红在被子边上染出了一圈晕红:“这次我过来,其实就为了一件事情。”

    说着,她紧紧盯住了李宪的眼睛:“那就是,合作。”

    “合作?”

    李宪眉头一拧。

    说实话,夏光远本身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大麻烦。

    苏娅现在的情况还不错,自打苏妈和老吴同志走到一起,有了着落。苏辉也在张哑巴那里学徒已经两年,靠着那股子灵通劲儿,手艺已经学精了。之前听说最近师徒正在合计着办个家具厂,苏辉这也算是不用操心了。

    日子是越过越好。

    唯一让李宪放心不小的,就只有苏娅嗓子的问题。不过眼苏娅出国的手续正在办,对于美帝的医疗水平,李宪还是有信心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破坏现在的局面。

    毫无疑问,夏光远是苏娅,包括自己生活之中的一个不安定因素。

    现在,又来了这么个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称呼,但绝壁很麻烦的女人。

    心里边儿,他就更是反感抵触的紧。

    “不好意思啊孙女士。新北集团对于未来一段时间的发展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和其他企业合作的事情,我们短时间内没有计划。”

    李宪的这个反应,大大的出乎了孙蓉的意料。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不明白,自己的丈夫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了。

    难不成,面前这个家伙能拿到那些项目,不是因为夏光远?

    而是另有……能够让夏光远乖乖服从听命的人?

    难不成……

    再次打量了李宪一番,孙蓉暗下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这么年轻,如果有这么个能影响京城那头的人物,自己之前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着李宪端起了茶杯,大有送客的意思,孙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

    就在小刘听到了李宪招呼,进门招呼送客的同时。

    东北亚大楼门口。

    李洁拉着苏娅的手,看着对方脸上犹豫的样子,急的直跺脚。

    “哎呀!我说你也真是,就是去趟美国,用得着这么秃噜返账的嘛!要是绿本下不来也就不惦记了,可是现在都下来了,你还纠结个啥?”

    见苏娅低着头,仍然不说话,李洁嗨呀一声,拿手指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

    “你呀,就是个轴儿!我算是说不听你啦,让我哥跟你讲吧!”

    第665章:野种

    五十年代中期出生的人,大多经历过中国成立之后最苦的一段时期;

    从镇反到抗美援朝,从反冒进到大跃进,再到后来的三年自然灾害以及文格。可以说从这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天生就带着苦命的buff。

    但是相比于同代人,孙蓉无比幸运。

    父亲母亲都是根正苗红的老革命,建国之后就分配在了京城。打小,孙蓉就是孩子圈里边儿的公主。

    吃的穿的用的,在孩子帮里边儿都只有让人眼热的份儿;

    一口人全年就三尺布票,老大不能穿的衣服给老二穿,老二不能穿的衣服给老三穿。冬天棉衣都挂满补丁,面子破了改作里子,实在不能缝补挂不住针线了还不舍得扔,当作孩子尿布用的时候。孙蓉绑头发用的是一块五一根儿,得花布票才能买得到的花头绳。

    日工分分值6分钱,壮劳动力日值10分钱,一斤面粉只要一毛五,农村人进城,都得自己从家里带着馍和咸菜,看着没粮票买不到的胡辣汤和烧饼馒头淌哈喇子往肚里咽的时候。孙蓉靠着自己兜里边儿成把的大白兔,已经在学校里当了三四年的孩子王。

    连最艰苦的那三年里头,全国人民都只能吃糠咽菜过活的时候,孙爸爸都得千方百计的给闺女弄白糖冲水喝。

    从小学到高中,从成长到成人,可以说孙蓉几乎就没有过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小学的三道杠,中学的优秀团员,虽然没上大学,可是全国百分之七十的青年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的时候,孙蓉能在海南的沙滩上悠闲的看着碧海蓝天,顺便嫌弃着对自己呲着白牙的水兵长得黑。

    便是连和夏光远的婚姻都是,当初高中毕业后两个人一个进了部队去了祖国最南端的海南当兵,一个到了中国最北面的龙江插队,任谁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一段姻缘,最后都让孙蓉顺遂了心意。

    婚后就更是,在所有人为了工作发愁的时候,孙蓉转业回来就被父亲安排进了计委。到了改革春风将起之时,又摇身一变,凭着父辈和同学同事的人脉一步踏入商海,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女强人。

    几乎从出生开始的每一步,孙蓉都走的比别人顺畅。在同龄朋友同学眼里边儿,她这辈子过得简直就像是一个做了都不愿意醒的美梦。

    用孙蓉闺蜜兼合伙人元箐的话来说就是,“你丫上辈子肯定是苦得吃了几十年草籽儿观音土,头生疮脚流脓,最后腊九寒冬穿着漏腚的裤子,自己个儿冻死在草垛里边儿……惨的阎王爷都看不下去眼儿了,这辈子才能托生成这样,享了别人八辈子都没想过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