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李宪接到了赵新贤的电话。

    央视招标会上对方说要找机会聊一聊,李宪当时没怎么当回事儿。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转天就发来了邀请。

    这让李宪格外的警惕。

    三九集团从八五年走到现在,正好是第十个年头。在过去的十年之中,赵新贤凭借着他的三九胃泰和高超的营销方式,已经积攒了巨大的资本。

    如果将三九集团比作是一个人的话,那么站在九五年这个档口上,三九已经脱离了青春期的稚嫩,成为了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

    但是李宪却知道,现在的三九,其实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分叉口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即将来到的明年,三九集团便就会走上一条令赵新贤万劫不复的资本扩张道路。再往后,赵新贤这个大佬便会因为过度扩张,让三九集团背负远远承受不起的负债率,最后锒铛入狱。

    当然了,那是再往后十年的事情。

    当下,赵新贤这个人,还是要给两分面子的。

    而且实话实说,通过招标会上的一番接触,李宪对这个在历史上栽了跟头,把自己玩儿脱了的前辈,印象还不错。

    至少……

    跟牟其中比起来,赵新贤还没有膨胀。至于日后犯下的种种错误,只能说是经营思路出现了问题。在多元化这条路上走歪了而已。

    赵新贤约的地方,是一家老茶馆。

    地址在二环的一个胡同里边,这地方李宪两辈子都没去过。

    乘出租车走了十多分钟功夫,七拐八拐的才到了地儿。

    穿过长长的胡同,找到了那古色古香的一家四合院,刚刚进到里头,李宪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实在是抱歉啊李董。前天你跟我说你贪嘴,不请好的你不来。但是我思来想去,觉得今天这个局啊,咱还得喝着茶说。”

    见赵新贤从茶馆门口向自己迎过来,李宪抹了抹鼻子。

    “呦,赵董,这怎么说的?现在流行请客喝水了?”

    “你们北方人呐愿意喝酒。酒桌上推杯换盏,感情升温的自然是快,可是酒桌上的话,往往到了最后都不成话。今天我请你来呢,是想谈一谈生意。所以我想着啊,咱们俩还是清醒着,不沾酒的说,比较好。”

    走到李宪面前,赵新贤呵呵一笑,如是说到。

    第855章:赵新贤的生意

    茶馆位于深巷之中,排面虽不起眼,但是细细观察,倒是颇有几分古韵。

    不说别的,就说大门上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的“茗香茶艺馆”匾额,以及两侧一对“香茗一壶细品琴棋书画,清缘片刻漫谈中外古今”的牌匾,都透着骨子的格调。

    对于赵新贤口中的生意,李宪有点儿好奇。

    入了座,见茶博士上了茶,赵新贤谢绝了服务,亲自动手,熟练的将各种茶具在李宪面前摆弄的风生水起,李宪啧了一声。

    “赵董啊,你搞这么一下子,我心里边儿不踏实啊。我可是听说,你们广州那边儿喜欢喝功夫茶。平日里对待一些东北的合作伙伴不给饭菜吃,不给酒喝,见面了就请喝茶。把一个个大老爷们儿灌的膀胱遭罪,磨平了耐性,什么事儿一谈就妥了。赵董事长,不会跟我也搞这一套吧?”

    “哈哈哈!”

    正在洗着茶叶的赵新贤听李宪翻起了江湖上一些南方商人对付东北人的下九流手段,被逗的不轻。

    抬手虚点了李宪几下,赵新贤笑道:“李董,你说的那些道道,也就放在几十万的生意上没准儿还有点儿作用。怎么,你出门跟人谈生意,也有人给你用这个套路了?”

    不知道什么品种,当时色入琥珀一般的茶汤带着几片舒展开来的茶叶在李宪的面前翻滚,闻着顿时四溢开来的茶香,李宪抿嘴一乐,“那倒是没有,我这个人膀胱功能强的很。”

    “哈哈、你这个小子。”将一套繁琐的程序摆弄完了,赵新贤放下手中茶壶,坐正了身子。目光灼灼的将李宪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突然开口道:“李董呐,我是四二年生人,虚长你两轮有余。现在没有外人,我就托个大,不叫你职务了。”

    “唉、这没毛病。按岁数说,您赵董跟我爹差不多一个辈分。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让我叫你大爷这事儿可没门儿。”李宪不知道赵新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骚了一嘴之后,便端起了茶杯,将杯中还有点儿烫嘴的茶汤一饮而尽。

    吧嗒吧嗒嘴,觉得比自己平时喝的猴王是强了不少。

    对李宪暴殄天物的喝法,赵新贤视而不见一般,只笑呵呵道:“李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赵董请讲。”

    “对于这个时代,你怎么看?”

    嗯?

    端着空茶杯的李宪瞬间满脸问号。

    老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又是请喝茶,又是谈大环境,一上来就搞宏大叙事的道道儿。

    这想干啥?

    “赵董,不是说谈生意嘛?”放下茶杯,李宪咧嘴一笑:“我这个人性子急,时间也紧,要不咱们直奔主题?”

    “你这个年轻人。”赵新贤端起茶杯,给李宪续了一杯茶水,淡淡道:“怎么比我这都半截入土的人还急?这次请李董来,生意肯定是要谈的。但是我从去年就听说北方的生意场上异军突起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所以啊,这次生意之外,我也是想认识认识李董,跟你们年轻人交流交流嘛。”

    “赵董,你这搞的我越来越心没底了。”李宪嘶了口气,觉得今天赵新贤搞这么一出,怕是有大事儿。不过毕竟是对方请自己来的,如果表现的太急切,可容易被动。

    见赵新贤一副不急的样子,李宪索性耐下心来,整个人瘫在了柔软的蒲团上,问:“赵董这问题问的太宽泛了,现在这世道一日三变,又有谁能看得清。你说的哪方面啊?”

    “随便说说嘛。就说说你对现在这个年景,是怎么个认识。”赵新贤如老僧入定般,轻轻啜着茶水,一边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