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错,大家都曾经在灰暗里走过。

    要说恶,这时代里没有什么真正的善良。

    面对陈冬升的抱怨,李宪摊了摊手:“陈哥,我没请。他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陈冬升听到这个,嘶了口气,“宪子,要你这么说,不会是这大哥对你们新北有什么……图谋吧?据我所知,这位爷可是日理万机的主儿。现在好几个省都争着抢着请他去考察,满心期待等着这位款爷收购当地养不起的企业呢。专程抽出时间来给你贺喜……不合逻辑啊。”

    李宪摆了摆手,道:“陈哥,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天朗国际这公司你听说过没?我好像有点印象,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面对他的问题,陈冬升却像是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记吃不记打啊?前段时间跟田伦德公司斗的那么欢实,不知道这公司东家是谁?”

    当初田伦德公司提出收购的时候,薛灵曾经做过这个公司的调查。可是李宪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利用下岗职工四两拨千斤上边儿了。

    那个时候,他一门心思的想着只要把解决下岗职工生计这个社会问题的钥匙握在手里,全世界爱他吗谁谁谁。

    哪儿还费力气记得田伦德的母公司?

    卧槽!

    陈冬升这么一说,李宪一下子想了起来。

    再看着公司待客室里,正在跟黄红年对着一副山水画谈笑风生的周麦克,李宪的眼睛眯了起来。

    马勒戈壁。

    这是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

    这件事儿梗在心里,李宪中午招待客的时候都没敢多喝。

    只是让司扬和徐晓天两个人代表自己,将一众来客招待妥当。

    酒席进行到了下午三点多,喝的微醺的李宪才站在酒店门口,将最后一波压堂的酒鬼送走。

    “陈哥,田哥,你们俩慢点儿啊!今天人太多了,招待不周。哪天我单独安排你俩。”

    跟车上两个已经喝到眼睛都直了的家伙招呼了一声,李宪对开车的周勇挥了挥手,令将二人妥当的送回家。

    “李董,宾客如云啊。”

    正在李宪看着奔驰车远去的功夫,身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他一转身,就见到了身上西装仍然一丝不苟的周麦克。

    “周先生,招待不周。黄总呢?先走了?您瞧瞧,我这太忙了,怠慢,实在是怠慢。”

    得知了周麦克的背景,李宪带着三分戒意,格外的客气。

    周麦克微微一笑,走到了李宪身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知道,此前田伦德收购新北唯你的事情,让李董有些不痛快。不过俗话说没有永远的对手,冤家宜解不宜结。李董,能不能赏个脸,一起喝杯茶,聊聊?”

    见李宪面带犹豫,周麦克笑的更加迷人:“据我所了解,你的新北现在正在加紧布局出口业务。李董,我想,我们是可以合作的。天朗国际旗下控股的外贸公司,你或许不了解。但是我很负责任的跟你保证,如果新北想在国际市场上有所建树,那么和我们天朗国际合作,绝对是你们新北的首选。而且,我也非常非常认真的跟你保证,对于这一次的合作,我抱有十二万分的诚意。”

    李宪皱了皱眉头。

    “周先生,我不太明白。以你们天朗的实力,似乎没必要非要选择我们新北吧?你说对唯你卫生巾感兴趣,但是要知道。单就国际市场而言,和贵公司有过合作的宝洁,似乎比唯你更有价值。为什么……你非要选择我们新北?”

    看着李宪满脸的警惕,周麦克呵呵一笑。

    果然,和外面传言的一样。

    是个油盐不进的难缠家伙呢。

    第961章:童言无忌

    周麦克有他自己的打算。

    自己那个掌握着爷爷巨额遗产密码的妹妹,现在寄居在李宪的家中,他想过很多种方法,将这个妹妹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着许多种方法最优先的,就是让自己那个花重金请来的保镖用强。

    对于这种牌桌之下的手段,那个此前混过黑帮的保镖显然是轻车熟路。从时间成本上来说,也是最便宜的一个办法。

    但是毕竟,大陆不是美国。

    就在三天之前,那个该死的保镖因为忍不住异国他乡的寂寞,去找了个小妹。结果……被人玩儿了仙人跳,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蹲着。

    无奈之下,周麦克只能选择更加文明的方式。选择用利益换取信任,然后再徐徐图之。

    可显然对于李宪这拥有猎狗一般嗅觉,且谨慎到了极致的家伙,这种方式也是白给。

    陪着李宪站在酒店门口打了一圈的太极拳,跟李宪去了家茶馆,仍然没能将关系更进一步,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之后,周麦克绝了在李宪身上找突破口的心思。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难缠了!

    ……

    其实也不是李宪油盐不进,只是现在这个阶段,他比较抵触所有的外资商人。改革开放现在进入到了一个快车道。现在国内的市场上是鱼龙混杂。以前自己接触的层面,大多是国内的草莽、但是现在类似黄红年和周麦克这样深谙资本运作,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越来越多了。

    李宪膨胀是膨胀的,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弱点。

    搞经营,搞一些商业竞争的小伎俩,他拥有完胜这个时代的手段。但是搞政治,搞资本,他就算是再在中欧里边儿深造几年,都不是这些资本家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