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默默说。

    杜尽深扳着他的脸,突然毫无预兆地,凶狠地亲吻了过来。

    “!”

    程幻舟顿时瞪大了双眼,好似还完全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火光砰地窜起,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

    也许是程幻舟的样子太过不敢置信,甚至显得有些害怕,杜尽深伸手遮住了那双剔透雪亮的眼睛。

    “闭眼。”

    两个字被吞吐,含在齿间。

    程幻舟的视野里立时只剩下一片漆黑,嘴被堵住,鼻尖嗅到的全是侵略性极强的桂花酒香味。

    杜尽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无孔不入的黑暗幽灵,四面八方包裹住他,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齿钻进去。

    视觉被遮蔽、嗅觉被入侵、口腔被占领。

    他所有与外界连通的关窍全部都在顷刻沦陷。

    程幻舟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舌根往外推,合拢牙关,试图将肆意侵入的敌人赶出去。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没法释放信息素,便完全无法与对方抗衡。

    杜尽深没有完全离开,只稍微给了他一点喘气的空间,他们的唇尚未完全分开,杜尽深就这么在黏着的状态中发出命令。

    “张嘴。”

    程幻舟得了空隙,慌乱地提醒他:“外面还有人……!”

    他们朝夕相处的室友就在隔壁。

    这要是弄出点什么动静,他还怎么面对这两个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

    杜尽深不要脸,他还要脸!

    与此同时,他又如此清晰地感知到——

    他们在接吻。

    在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停顿后,杜尽深无视了程幻舟的提醒,再次封住了他的唇。

    他的动作越来越凶狠,越来越过分,满房间都是不堪入耳的响声。

    别再亲了,别再亲了,他要死了……

    程幻舟想要哀嚎,想要求饶,却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发不出,全部被那人强硬的动作堵在嘴里。

    杜尽深好像是要把他体内仅剩的香味都硬挤出来。

    身体本能地想要迎合,却无能为力,后颈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火烧火燎。

    似某种严厉的提醒。

    他们其实早就走进了死胡同里,往前出不去,那就只能退出。

    只是程幻舟总是逃避思考,如同一个快冻僵的乞丐,不可自制地留恋火焰烧灼后灰烬残留的余温。

    这些年,他把自己过得一团糟,喜怒无常,惹人讨厌。

    没有人会喜欢他疾病缠身,精神无状的样子,自然,他也更不敢让杜尽深知晓他背着对方偷偷做的一切。

    所以,理所当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一点点从指缝里流走。

    在他曾经梦到过无数次的唇舌纠缠中,他在其间并不坚定地挣扎沦陷,左右摇摆,因为他的软弱。

    某一刻,程幻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踹了身上的人一脚,膝盖击中对方因用力而变得坚硬的下腹部。

    物理层面上,作为alpha的程幻舟攻击力依然不容小觑。

    在临了之际,他却还是本能地留了力,生怕真伤了对方。

    杜尽深猝不及防被他打了一下,捂着被击中的部位退了退,神色极为阴沉。

    程幻舟直起身,坐在原地,小声喘着气,眼眶都泛起了红。

    他颤抖地说:“你别过来。”

    杜尽深停住了动作。

    程幻舟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仍不断地起伏:“你耍我耍够了没有,你要发情找别人去,我不吃你这一套。”

    杜尽深抹了把脸,哑声道:“没有。”

    面前,程幻舟冷漠的模样像一根尖刺扎进杜尽深眼里。

    他知道对方不乐意。

    是啊,他心里藏着别人,他怎么可能愿意。

    可那又怎样。

    杜尽深再一次压上去,丝毫不顾任何受伤的危险,一把死死地按住程幻舟的手腕,将人牢牢攥住。

    程幻舟也万没有想到,杜尽深被他这么重地踹了一脚,居然还敢变本加厉。

    他是个alpha,他们都是alpha,没有omega驯服、温柔,他所有的反应都不该是对方所喜爱所期待的,他到底有哪点值得对方留恋了?

    杜尽深,当年决定要走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杜尽深却在这时又来亲他的指根。

    这样还不够,他捏起床头柜搁着的那枚戒指,顺着程幻舟无名指戴上,噬咬出一圈浅浅的印记。

    一个从深处冒出的声音在往复盘旋,不断摧折理智。

    抢过来,抢过来。

    程幻舟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

    事到如今,他要的东西,有能力让旁人不敢觊觎。

    只有身边这个人,他不会再让。

    “舟舟,你听我说,我后悔……”

    “啪”地一声,尖刺的脆响,程幻舟直接把手边的台灯扔了过去,然而就在台灯脱手的那一刻,他猛地抖了一下,于是那台灯没击中杜尽深,而是砸在了杜尽深身后的柜门上。

    “我不想听。”

    凌乱的碎发散落的额前,毫无血色的脸在朦胧的夜中显得格外惨白灰败,让他看起来像个在丧失一切后开始自暴自弃的赌徒。

    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想听,那么他就不会再动摇。

    已经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煎饼毯子、蛤蟆白菜、长毛水怪,现已加入小杜豪华套餐(x

    第32章 舍不得

    干躺了快一个小时的沈恪还在试图入眠。

    就在他终于培养出一点点微弱的睡意时,他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些不寻常的响动,叮叮咣咣的。

    沈恪瞬时又醒了。

    他感到十分心累。

    说实话,他真不想听,他也真不想往奇怪的方向联想,他对那些隐秘的八卦纠葛没有兴趣。

    是的,根本,没有兴趣。

    旁边的于未明睡得跟死猪一样,时不时还打呼噜,沈恪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下了床,跑到走廊。

    他趿着拖鞋,哒哒哒地从那间闹着怪异声响的房间外走过。

    世界安静了。

    他顿觉心情复杂,他本意是想提醒卧室里那两位稍微收敛点,不知怎么,反又产生了些负罪感。

    ……他是不是打扰某些人的好事了?

    第二天早晨,沈恪在规律生物钟的敦促下醒来,正好早上七点整。

    他起了床,洗漱完毕,思考着要不要帮忙做顿早饭,也算报答杜尽深这夜的收留之恩。

    谁承想,他一出房门,就看到杜尽深睡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

    沈恪走到杜尽深面前,端详片刻,满脸疑惑:“?”

    杜尽深身上连被子都没有,就潦草地盖了件昨天穿过的西装外套,两条长腿曲着,线条立体分明的脸上有些不知怎么形成的红痕,唇角还有些不规则的破损,肿起来一点,如同被人猛揍了一顿一样,看着竟怪可怜的。

    不是,你是被什么人赶出来了吗?

    沈恪心道。

    等等,杜尽深,这不是你自己家吗??

    他感觉自己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没多久,大约是听见声音,杜尽深缓缓睁开眼。

    沈恪委婉道:“那个,昨晚,你还好吧?没……发生什么过激的事故吧?”

    沈恪自觉是真诚地在关心对方,没想到杜尽深听到这句问话,忽得就笑了起来。

    他揉了揉头,坐起来,道:“没事。”

    “只是尝试了一种失败的策略而已,我舍不得的。”

    沈恪完全没听懂,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话虽如此,他还是直觉杜尽深心情不佳,但也不至于很差。

    因着家里要招待许多客人,保姆张姨也来了,此刻正巧买完菜提着东西进门。

    “哎呀呀!”张姨一见杜尽深披着件外套衣冠不整地倚在沙发上,惊疑地大呼一声,“少爷,您怎么睡在这儿呀,小心着凉,家里是没有空屋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