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几个人找到了许多录音机,白姽婳将录音机摆了长长的一路,直到地铁站出口。

    如果孩子他妈听到应该会追着声音走出来吧。

    春去冬又来,枝头的青涩的果实成熟,树叶落下,白雪覆盖大地。

    这个时候,有人加入了他们。

    那些离开的人联系到焦炳又回到了这里,或许是因为这里许久没有遇到黑暗袭击,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乎的人就在下面。

    地铁内堆积的录音机越来越多,还好黑暗可以吸收声波,不然白姽婳他们晚上睡觉都是问题。

    最扯的是,居然有人拉着一个大喇叭过来,上面有人可以喊话,喇叭被白姽婳安装到地铁下了。

    顾凌宇倒是想到了地铁下面一直有广播,直接和白姽婳进入改装了广播室,在上面建立了一个广播室。

    有些人大晚上不睡就在广播室里们乱嚎,气得白姽婳想打人。

    “你大爷的,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苦啊!!”

    “谁死了都要爱!不离不弃不分开!”

    “睡你麻痹起来嗨!!!”

    白姽婳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

    虽然喇叭和广播是在下面,但一群大老爷们大晚上撒酒疯的声音还是非常嘹亮。

    他可以理解他们的苦闷,他们的家人朋友都在下面,这其中的愧疚和苦闷无法诉说,只能通过酒精放纵自己。

    但理解是一回事,现实是一回事!

    他完全睡不着!!!!

    白姽婳掀开被子冲出去,拿起地上的酒瓶就给这个些酒疯子一人来了一下。

    世界安静了。

    地铁下的黑暗之中,所有的声音都被黑暗吸收,进入黑暗内部。

    有婴儿牙牙学语声,有女人呼喊挚爱的哭泣,有男人喊着爱妻的执著,有儿女对父母的呼唤。

    “麻……麻……”

    “妈妈,我爱你。”

    “何东,你大爷的给我滚出来!”

    “妈,你能听见吗?我是露露啊。”

    “蓉蓉,我好想你。”

    “哥……我再也不闹你了,你快回来。”

    ……

    黑暗中无数声音充斥其中。

    谁?谁在说话?

    一个人形的黑暗物体微微舞动,细长的脖子拼命往上升,想要聆听那些声音,想要从那些声音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声音。

    谁在说话?

    我是谁?

    “麻……麻……”

    “乖,喊妈妈,我爱你。”

    “麻麻,我……爱你。”

    谁在说话,他们是谁,为什么……为什么……

    人形的黑暗开始追逐那些声音。

    “妈妈,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我现在叫姜思熠,我已经三岁了。”

    “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什么时候可以陪我一起过生日呢?”

    “妈妈,今天妹妹又哭了。”

    “妈妈,今天有叔叔喝醉了酒,发酒疯,被白叔叔打了好可怜啊。”

    “妈妈,你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呢?”

    “阿姨说妈妈出来就可以和我团聚了。”

    “妈妈,我叫姜思熠,今年四岁了。”

    “妈妈,你一定要记住,我是你的宝宝你是我的妈妈,我叫姜思熠,我一直在等你。”

    “妈妈,绝对绝对不能忘记我啊!”

    不能忘记谁?

    她到底忘记了谁?姜思熠是谁?

    本该和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怪物混乱了,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什么?

    姜思熠?

    姜思熠!

    姜思熠!!

    姜思熠!!!

    她疯狂地默念着这个名字,用尽一切力量去回想,去思考,那是她变成了非人之物也要保护的孩子啊。

    “我叫姜思熠,我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能忘记我啊。”

    啊,他是自己的孩子吗?

    人形怪物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

    她浑身颤抖起来,她想起来了,她手里应该抓着什么,她拼死想要保护的存在。

    “妈妈,我想要抱抱你。”

    “妈妈,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妈妈,你长什么样子啊。”

    “妈妈,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稚童的声音带上几声哭泣。

    怪物瞬间心痛无以复加,她怎么会忘记……

    她拼命去想自己是谁,拼命去想姜思熠对她的重要性。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必须要想起来,必须……必须要想起来。

    她要回去。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穿入她的大脑。

    最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步步上前,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察觉到猎物的动静,一条锁链锁住了她。

    怪物拼命挣扎也无法逃脱,她张开嘴嘶吼哭喊,没有人能够听到她的哭泣。